142、酒后吐真言

    不知不觉中，已是酒过三巡，陈英早已经下了桌，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去了。

    孟春桃和那妮也已经离开餐桌，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陈雷见一瓶酒已见了底，起身又去酒橱中取出一瓶泸州老窖放到桌上，动手刚要起开。

    欧阳春急忙拦住，道：&lqo;先别打开，喝不完的，剩下的酒跑了味就不好喝了，多可惜。&rqo;

    陈雷把欧阳春的手打开，说到：&lqo;这才哪到哪呀，我知道你的酒量，今天高兴，再来一瓶，不醉不归。&rqo;

    欧阳春知道拦不住，笑了笑，说到：&lqo;客随主便吧，剩了你自己留着喝好啦。&rqo;

    &lqo;你不是一直吵着要来喝我的好酒吗？今天让你喝个够，我酒橱里还有竹叶青、大曲，管够。&rqo;

    &lqo;得，你还真把我当酒鬼啦？年龄不饶人啦，现在喝多一次，几天缓不过来劲的。&rqo;

    &lqo;你这话我深有体会，我现在喝多一次，几天都觉得从里到外的难受，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现在喝酒，我是说的多，喝的少，不过，今天，你我可不许留量，不喝醉也不能喝不够。&rqo;

    欧阳春笑道：&lqo;我在你这里什么时候装过假？没意思的。&rqo;

    陈雷已经打开了酒瓶，一边给欧阳春倒酒，一边问欧阳春。

    &lqo;两样酒混着喝没事吧？&rqo;

    &lqo;我没事，反正也不喝多。&rqo;

    陈雷由衷说到：&lqo;你这一点真比我强，凡事都有度，知道适可而止。我不行，干什么事不尽兴不行，弄得招人烦。来，喝酒。&rqo;

    陈雷放下酒瓶，举杯与欧阳春碰了杯，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品味着，过了一会儿才说话。

    &lqo;窖酒和曲酒就是两个味道，窖酒更绵软醇香。&rqo;

    &lqo;嗯，不过都不错，这个也有几年了吧？&rqo;

    &lqo;至少五年了，还是我去四川出差带回来的，就剩这一瓶了。&rqo;

    &lqo;不错，是好酒。&rqo;

    欧阳春赞赏着。

    &lqo;不好的酒我能请你喝吗？&rqo;

    陈雷脸上有着小小的自豪和满足。

    &lqo;这话我信，来，喝一口。&rqo;

    两人各自端杯又喝一口。

    放下酒杯，陈雷扭头看了一眼客厅，见那妮和孟春桃聊得正欢，把头往前凑了凑，低声说到。

    &lqo;老兄，兄弟我可要恭喜你啦。&rqo;

    陈雷的话来了一个急转弯，让欧阳春促不及防。

    &lqo;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你恭喜我什么？&rqo;

    &lqo;我过年给领导拜年，领导说，最迟四月份，厂里干部将进行大调整，你老兄可要高升啦。&rqo;

    欧阳春笑了笑，并没感觉到太太意外，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要被提拔的消息，而且是一步到位，连个副总工程师的过渡都省了。

    欧阳春故意装作不知情，说到：&lqo;都是传言，不足为信。&rqo;

    &lqo;这回可不是传言，板上钉钉了，李总铁定退居二线，而且，老李、老马，包括我，可能都要动一动呢。&rqo;

    这倒是让欧阳春感到了意外，他很想知道详细情况，如果真是这样，绝对是一件好事。

    &lqo;真的假的？快细说说。&rqo;

    &lqo;怎么动我不知道，不过，我转正的事可能这回是准的了。&rqo;

    &lqo;那恭喜你呀，来，祝贺你一下，干一杯。&rqo;

    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雷边给欧阳春倒酒，边低声说到。

    &lqo;我可没和那妮说，她那张嘴，要是知道了，准说出去，这事还没揭锅，你得先替我瞒着她。&rqo;

    &lqo;放心吧，我口风严着呢。&rqo;

    &lqo;上面对咱们钢厂很重视，这次的动作肯定不小，听说，后面还有大动作呢。&rqo;

    &lqo;啥大动作呀？你说话总是说半截留半截的，痛快点好不啦？

    欧阳春急于想知道细节，假装不耐烦地低声催促了一句。

    &lqo;我也是道听途说，现在国企改革，东北已经落在了后面，大多数国企又都集中在东北，咱们钢厂的全面改革要铺开了。不过，这至少需要在两年到五年才能见效果，这两年是过渡期。&rqo;

    &lqo;你小子的消息都是从哪听来的？&rqo;

    &lqo;小鸡不撒尿，各走各的道。我还听说，两年内要出台提前退休的政策，具体卡在多大年龄不清楚。好象是上面对现在这些老同志的改革力度不是很满意，正在制定政策让这些老同志退下来，重新选择年富力强的人推进钢厂的改革。&rqo;

    &lqo;你真够神通的，这种消息都知道。不过，这些老同志要退也不可能全退下来，他们熟悉钢厂，有管理企业的经验，钢厂还需要他们呢。&rqo;

    &lqo;所以才要两年过渡嘛，省里和市里好象要把钢厂作为深化国企改革的试点，要通过钢厂的改革摸索国企改革的经验呢。&rqo;

    &lqo;这对钢厂来说是好事呀，钢厂缺的是先进的管理模式和一流的技术。实际上，这么多年，钢厂一直在吃老本，技术更新跟不上，管理方式落后，很多设备，如果折旧的话，早就该成废品了。&rqo;

    &lqo;就是，钢厂曾经多么牛气，这十几年，简直让人看着着急和心疼。我认为，主要还是思想太保守，小家子意识太强，不舍得花钱，总是小革新、小技改，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没有长远的规划。&rqo;

    陈雷的分析很到位，也很彻底，和欧阳春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有同样的感触，于是笑了笑，半开玩笑说到。

    &lqo;你是管生产技术的大处长，你可是有责任的。&rqo;

    欧阳春本来是开玩笑的话，陈雷听了却真的产生了自责，钢厂的生产情况他太清楚了。

    &lqo;这个我承认，你说得对。可是，你也知道，我明知道生产技术和工艺已经落后，效率低，问题多，可你想改进，有人偏说新技术新工艺不一定适合咱厂的现状，现在的技术和工艺用着放心，我能有什么办法？&rqo;

    陈雷的话充满着无奈，也确实，国内的生产工艺普遍落后，谁敢拿大把的外汇轻易去买洋工艺技术？一旦不好用，或根本运行不起来，无疑是玩忽职守，等同于犯罪，这样的例子已经有很多，谁都不想拿自己的官帽开玩笑。

    欧阳春没有冒然说话，斟酌了一下字眼才开口说到。

    &lqo;要我说呀，国企过苦日子过惯了，过四平八稳的日子过久了，凡事不想出头，又不舍得花钱也情有可原，也是这些年钢厂效益不好造成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rqo;

    &lqo;你这话我不敢苟同，啥叫没钱？你看看在别的方面花的钱海了去了，说白了，这就是资源的浪费，更是管理意识上的欠缺。&rqo;

    陈雷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停下来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说下去。

    &lqo;其实，长痛不如短痛，落后的东西就应该淘汰，这样效率和效益才会上来，整天推着一辆破车，早晚会有趴窝那天。&rqo;

    陈雷的语气还是有些发泄情绪的成分。

    欧阳春笑了笑，有意让陈雷冷静下来。

    &lqo;你有点危言耸听了啊，但作为改革试点，肯定对我们的冲击不会小了，如果真能把效益搞上去，也不错。&rqo;

    欧阳春和那妮在客厅里听到陈雷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以为陈雷和欧阳春吵了起来，急忙从客厅里出来。

    陈雷和欧阳春便停止了这样的话题。

    那妮见两人没事人一样，笑着问到。

    &lqo;菜凉了，要不要热一下？&rqo;

    欧阳春摆了摆手。

    &lqo;不用了，我喝差不多了，也该下桌了。&rqo;

    那妮急忙说到：&lqo;你误会了，我可没有催你们的意思。&rqo;

    欧阳春笑道：&lqo;我知道，真的该下桌了。&rqo;

    陈雷感觉酒喝得也差不多了，笑着说到：&lqo;你真喝好啦？那咱们进屋喝茶。&rqo;

    说完话，陈雷和欧阳春将杯里的酒喝尽，一起起身进了客厅。

    那妮和孟春桃开始收拾起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