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付波的回答

    天台上，屋顶的阴凉下。

    付波点燃一根烟，用离钱馨远的那只手夹烟，吐烟的时候，也侧过头，尽量避开钱馨。

    此时此刻，钱馨还是很难相信，付波做了那种事。

    “知道了？”付波背靠在矮墙上，侧着头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嗯。”钱馨站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也看着楼下。

    “帮宝宝来声讨我？”付波神色淡淡的吸了口烟。

    钱馨摇摇头，她没那个立场。“我只是想为自己解惑。”

    付波深深地看了钱馨一眼，笑了：“我还以为……你还是第一个，找我，却不是说为宝宝，而是为自己的。说吧，我尽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钱馨很久没说话，付波也一直没出声。

    “我其实到现在还没有真实感。”钱馨的声音被天台的热风吹得有些飘忽。“说实话，知道的第一时间，我竟然怀疑是辉子搞错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啊。”付波笑着吸了一口烟，“可惜让你失望了。”

    钱馨闭了闭眼：“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如果说你对辉子的感情是假的，那么既然这么多年都演下来了，是什么让你中断了伪装？为什么不能继续演下去呢？”

    付波吸了一口，又一口烟，直到把整根烟都抽完，扔在地下，用脚狠狠地捻了几下，才回过神，双臂撑在墙沿上，道。

    “我不想为自己找借口。如果我说，就是一时没经得住诱惑，没耐得住撩拨，男人的劣根突然压抑不住，犯了那么个错，你信吗？”

    “信。”钱馨轻声应道。“这是出轨男人的通用理由。”

    付波压抑的笑声从嗓子里溢出，他又点了根烟。

    “我对宝宝的感情，应该是真的吧。”他举着烟，让灼热的烟气飘过自己的眼睛，“我其实都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钱馨看他一眼，这幅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深情男呢。不想多看一眼，转头看天上的云。

    “我觉得，以前的我没有演，也没有伪装，我应该是真的爱宝宝，我的眼里，心里，世界里，只有她。”付波抽了口烟，淡淡道。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的这个世界被人强行挤入，并打破了。”他侧头看向钱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说的意思。我的世界原本只有宝宝，但被打碎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变大了，宝宝不再占据全部，她也再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占据我的全部心神，一切都回不去了。”

    “所以这就是你对她冷淡的原因？”钱馨声音有些冷，“你不爱她了。”

    付波摇头：“我应该还是爱宝宝的，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爱了。我的世界变宽了之后，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涌进来，宝宝不再是全部。”

    “是你那个富婆同学？”钱馨为佟旭辉感到心疼。

    “她？”付波嗤笑一声，“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钱馨也冷笑一声，“不是个好东西，你不也照单全收？”

    “这个女人，很有手段，也很有野心。”付波又抽了一口烟，“虽然我跟她的事是事实，但我还是要说，她真不是个好东西，你离她远点儿。”

    “她用了手段？”钱馨皱眉。

    “这重要吗？”付波笑着问钱馨，“对于宝宝来说，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如果你是被迫的……”

    付波笑着吐了口烟：“你还真像宝宝说的一样天真，男人怎么可能被迫？我就是个没经得住诱惑的渣男罢了。”

    钱馨没在乎他话里的点评，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你以后就准备一直这样对辉子了？不能再对她好点儿吗？”

    付波叼着烟，又转回身去，两肘搭在墙上，“有的事情，改变了，就是改变了，粉饰太平又有什么意义？我知道宝宝离不开我，就够了。”

    钱馨眉头微皱：“你没那么爱她了，却还是不想放开她？你跟她说净身出户，其实都是骗她的？”

    付波眯着眼吸烟：“那可是我的宝宝啊，我占据了我半辈子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开她？”

    “可是你又不愿意好好待她？”钱馨时隔这么多年，又觉得付波可怕起来。

    “嗯，我对她越好，她会越讨厌自己。”付波轻笑，“我对她越差，她才会越讨厌我。”

    钱馨整个cpu差点没干烧。

    付波的意思，他之所以这么对佟旭辉，就是想让她不要从温柔的自己身上总想到过去美好的回忆和背叛的惨痛，适应冷淡的他，然后恨他，用这样的方式淡化痛苦？

    可是……这样可能吗？

    “你觉得，爱的力量更强还是恨的力量更强？”付波仰头看天。

    钱馨答不出来，爱和恨都是很强烈的情绪，她没有答案。

    “宝宝什么性格你知道，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她对我已经没办法有纯粹的爱了，那就让她全心全意地恨我吧。”付波长长吐了一口烟。

    “……你这是……”

    钱馨突然头疼。

    不就是谈恋爱、结婚、出轨、感情破裂吗？怎么到付波这儿，整的跟古早虐恋大戏一样？

    “你既然放不开辉子，那当初干嘛……”

    “我不说了吗，我犯了错啊。”付波龇牙对钱馨笑，那种痞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挂在他脸上，“有的错，犯了就是犯了，是没办法像写了铅笔字的纸，只用橡皮就能轻松擦除。”

    钱馨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有的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做了就是做了，已经无法挽回了。

    就像付波说的，他最开始汲汲营营在佟旭辉面前伏低做小求原谅，佟旭辉却更难忍受，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心里恨，痛苦起码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深。可也仅仅是看上去而已。

    钱馨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很难相信这是全部理由。可能就占个大部分，或者一半吧。就像他说的，那个满是佟旭辉的世界已经破了，他现在的世界宽了，大了，不止是佟旭辉了。

    所以对她的冷淡，还有一部分就是放任自流，不闻不问的冷处理。

    付波突然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对待佟旭辉，他把曾经放在心头的女人从心头握在手心里。反正佟旭辉不可能离开他。

    佟旭辉曾经在钱馨为自己感慨的时候，笑着对她说：“馨馨，你要知道，他爱我的时候是真爱我，不爱的时候就是真的不爱了。”

    付波这番表态又算什么呢？爱？不爱？或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钱馨又觉得，付波这样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屑找借口的。

    爱情究竟是什么样的？钱馨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