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追忆往昔

    轿子由城北出发，愈行愈远，如今，已到了内城脚下。

    高大坚实的城墙环绕内城一周，规模宏大，尽显其巍峨气势。城上，城外守有数百名将士，仿若群蚁排衙，黑压压一片。

    又数百盏灯笼高悬城墙，里头的烛火熊熊燃烧，光晕摇曳。

    那守城大将军见庆功轿子前来，急忙派手下人打开诺大的城门，并上前去，向队伍前处的刘大臣和墨卿鞠躬道，

    “恭迎二位大人莅临。”

    话语间，那厚重的城门已被将士们用力推开，里面呈现的，是流光溢彩的街道。

    集市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一旁的商贩们扯着嗓子叫卖，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妇女们牵着年幼的孩子，站在队伍旁侧，好奇地张望着，孩子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时不时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接着一浪，连绵不绝。

    墨卿望着这热闹的场景，神色淡漠，静静地观望着眼前的一切。然而，她心中早已荡起喜悦的微波。

    这时，一小孩蓦地向队伍跑来，却被将士堵住，她手用力从缝隙中伸出，大喊道，

    “大jiejie，等一下，我有个东西！”

    将士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向后一拽，声音低沉而威严，怒喝道：

    “闲杂人等勿要靠近此处！”

    她瞳孔放大，眼中尽是落寞，又渴望地望着墨卿。

    墨卿听到动静，下意识转过头，眼中满是惊愕。她毫不犹豫，立刻跨出轿子，快步走到小女孩身前。将士们见状，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将军，使不得啊！”刘大臣神色慌张，一边叫嚷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向前奔来。

    “jiejie，这是我做的云烟花。”女孩稍有些羞涩地说着，不敢直视墨卿。接着，她将东西迅速塞在墨卿的手中，随之慌忙跑走了。

    墨卿手持那朵云烟花，征在那里，

    众人皆议论道，

    “这小孩是谁啊，不知道冒犯大人会被判以死罪吗？”那妇女用袖子掩着嘴向旁人说道。

    “不知道，只能是因为墨大人心气好，不在意这些吧。”另一人应答道，紧盯着那处深思。

    ......

    墨卿久久盯着那小女孩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看那女孩如此熟稔，尤其是那明亮的乌瞳......

    她还未曾细想，刘大臣呼呼跑来，喘着气道，

    “墨将军，还是以庆功宴为重，皇帝正等着您呢。”他微微俯首，抬起眼望着墨卿，看她意愿。

    墨卿微微点了下头，应允了。

    刘大臣见此，赶忙向旁边的人招呼道，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送大人上轿！”

    随行的将士们听到这话，立刻上前，想要搀扶墨卿上轿。墨卿却神色淡漠，脚步不停，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朝着轿子缓缓走去—她向来看不惯倚靠势力这一行为。

    大臣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忙赔笑着说道，

    “墨大人不喜这些虚礼，你们都退下，继续赶路！”说罢，他快走几步，走到队伍前方，挺直了腰杆，抬手一挥，高声喊道，

    “起轿，向皇宫进发！”队伍再次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行进。

    墨卿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满眼流露出羡慕之色的行人，心中暗自思忖：

    ‘世人皆心怀执念，各有各的盘算，一心只想着向上攀爬。‘

    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走在前方的刘大臣，思绪如涟漪般继续蔓延开来：

    ‘这可真是不顾一切，是可怜，还是可笑呢。‘

    庆功队伍逐渐行到皇宫前。抬眼望去，恢宏的皇宫仿若白昼，琉璃瓦上映着灯光，亮得夺目，雕梁画栋间光影交错，处处透着繁华。

    全体官员整齐分立两侧，身姿笔挺，微微颔首，神色恭敬，以这浩大的阵仗，恭迎着他们的到来。

    队伍徐徐前行，于灯火辉煌间缓缓穿过夹道恭迎的人群，最终稳稳停驻在巍峨皇宫的脚下。

    墨卿身旁，一名将士身姿笔挺，恭恭敬敬地俯身，头微微低下，用沉稳且恭顺的语气说道，

    “大人，已到皇宫，请您下轿，随后由这两位侍女引领您入宫赴宴。”

    说罢，将士利落地侧身退开，垂手而立，神色庄重，静静等候着墨卿的回应。

    墨卿闻声，不疾不徐地起身，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确保服饰平整无褶，而后神色平静，迈着沉稳的步伐，随着两位侍女稳步向皇宫内走去，踏入眼前金碧辉煌的圣殿。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四周的金饰，满目的奢华扑面而来。

    数根玉柱上皆盘着巨龙，它们口中吐出仙气，张着那淡蓝色眼睛，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踏入圣殿，只见地面上整齐排列着雕花檀木宴桌，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琼浆玉液在琉璃盏中泛着诱人光泽。

    诸多身着华服的臣子已纷纷入座，低声交谈。

    那年轻的皇帝高坐在巍峨的龙椅之上，身姿挺拔，头戴冕旒，神色威严，两旁各有一名身形娇小的侍女，低垂着眼眸，静立候命。

    皇帝见墨卿已来，大喜道，

    “墨臣已来，朕宣布，宴席开始！现墨将军为一等护国大将军。”

    人们赞叹声不绝。

    ......

    墨卿听到这里，心中一震，忙道，

    “能受皇帝青睐，墨某自然感激不尽，可这一等大将军，我实在无法担起。”她微微颔首，恭敬地说道。

    众人纷纷议论着，

    “这赐予的竟然不要啊”

    .......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皇帝听闻这话，脸色陡然一变，问曰，

    “你这般又是为何？”

    墨卿恭恭敬敬地应道，

    “获取这荣誉，我自然心中欣喜万分，但帝君命我明日返回。话语落，她眼皮微微上抬，注视着皇帝。

    “嗯，这样也好.......”他仍满是不情愿。

    墨卿察觉到了，便言，

    “我引荐洛弦。”

    此话一出，全场轰鸣，

    “什么，就那个穷苦出身的洛弦！？我没有听错吧。”

    “是啊是啊，墨将军为何就看上她了呢？”

    “好像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吧？”

    “先看看局势吧。”

    ......

    这连正在大臣旁服侍的洛弦本人都惊住了。

    墨卿选她自然是有原因的，

    征战时期，她发现，洛弦武艺精湛，且懂战术，可却地位不高，这令墨卿无比惋惜。

    ‘然而现在既然已有机会，不如就此提出来便好。‘她当时心中是这么想的。

    墨卿见众人满脸质疑，眼神中满是不信任，不禁微微皱眉，提高了音量，掷地有声地说道，

    “洛弦与我并肩征战多年，战场上的谋略、领军的能力，各方面都不在我之下，甚至更为卓越。陛下英明神武，定能慧眼识珠，恳请陛下重用她为大将军，保我朝疆土稳固，百姓安康。”

    皇帝听闻，微微颔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目光炯炯，望向大殿中央，高声宣布，

    “既然墨将军如此力荐，足见洛弦之才。朕相信墨将军的眼光，也相信洛弦定能不负众望。即日起，封洛弦为朕的第一大将军，统帅三军，洛弦，你可领命？”

    洛弦听闻，心脏猛地一缩，在众人或诧异、或审视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大步从人群中疾步而出。她几步跨到站立的墨卿身旁，双膝稳稳跪地，上身挺直，双手交叠于身前，朗声道，

    “属下领命！定当鞠躬尽瘁，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墨将军举荐之恩！”

    现场顿时人声鼎沸，群臣们的反应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炸开了锅，目光纷纷投向跪地领命的洛弦，惊叹声、祝贺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