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结算

    【主线任务①即将截止，超时视为失败，请在十分钟内填写怨灵的身份：（）】

    真理游戏的提示弹出，莫烨看着不远处的虚幻人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怨灵身份：摸摸鱼】

    【是否确认？】

    “确认。”

    不是于力言，也不是张海彪，反而是莫烨自己的游戏昵称。

    面对这个回答，真理游戏给出的判定是……

    【——主线任务①已完成。】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自前方传来，莫烨抬头望去，便见一个约莫三十岁的陌生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不断的拍掌。

    “你很聪明，死后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二个猜到我身份的玩家。”男人停下鼓掌，好奇的问：“我叫柯乐，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吗？上一个玩家不愿意回答我。”

    “幸会，迷路的登山客，原来你叫柯乐啊。”莫烨很自来熟的坐在他对面，随意摆弄着茶几上的茶具，环视起四周。

    在他的主线任务①完成的那一刻，这间屋子就发生了些许变化。

    窗户重新贴上了庆贺新年的剪纸，时钟挂回墙壁，厨房漫出淡淡的rou香，电视中播着春晚的回看，底下堆着数捆待放的烟花，年味氤氲在这四四方方的矮房中。

    “这里是我的心愿世界，另外，我没有迷路，只是算错该下山的时间而已。”柯乐的脸色一黑。

    面前这个大小伙子虽然长得挺帅，可偏偏有一张没礼貌的嘴。

    “嗯对对对。”莫烨敷衍了一句，“说吧，你的心愿是什么，如果是担心你的家人过得怎么样那就简单了，汝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我无妻无女。”

    “啧，老光棍。”小声念叨一句，莫烨接着问：“那到底是什么？”

    “看样子你也不打算说是怎么猜出来的啊……”柯乐似乎有些伤心：“算了，总会遇到愿意说的人。”

    “至于我的心愿，告诉你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讲个故事，让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蹲大牢的于力言刑满释放回家，正好撞上迷路借宿占了他房间的你，随后气不过把你和两个老人都杀了吗？”莫烨打断了准备讲故事的柯乐。

    “你……你怎么知道？”柯乐愣在原地。

    “把你们几个人侧写一遍，根据侧写结果现编的。”莫烨如此说道。

    “编的？编的不对怎么办？”

    “不对就再编一个，还不对就听你讲呗。”莫烨诚实的说。

    柯乐沉默了，半晌，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开口：“但你肯定猜不到，窗上的剪纸……”

    “剪纸是用你们三人其中一人的血涂上去的吧，或许是为了伪装家里在过年，也可能是于力言突然想过年了。”莫烨有些不耐的抖了抖腿：“别再问我怎么知道的了，就你这会迷路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

    “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我就告诉你我的心愿是什么。”柯乐咬牙切齿的说。

    “话又说回来了，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莫烨一下就精神了，他坐直身体，开口：“最开始在窗户上的剪纸是红褐色的，而且特别糊，像是风干的颜料，当时没觉得奇怪，但看到你现在窗上贴的大红剪纸我就反应过来了。”

    除了剪纸，莫烨还帮柯乐解答了其他疑惑。

    吕姨大半夜了还在擀饺子，大概率是因为第二天会有孩子回家，并且二老只有于力言一个儿子。

    衣架裤子里纸条上写的七个问句，每一句都会导致时间快进一小时，这几句话从语意来判断，最有可能是借宿的登山客说过的话，由此可以推断出副本的核心人物究竟是谁。

    再加上张海涛死了有段时间，而于力言日记中透露出的小心眼性格，和对父母长年累月的怨恨……

    将所有线索一同堆砌在五线谱上，一首蕴含真相的歌谣便自然而然的浮现。

    虽然无法彻底搞明白来龙去脉，但至少足够让莫烨明白怨灵的身份。

    而游戏最开始时，给出的背景设定里就强调过了。

    【你叫摸摸鱼，是一名登山爱好者】

    之所以给出【借宿一夜】两个相同的选项，是因为……

    【摸摸鱼】，或者说真正的登山爱好者，选择了借宿。

    他因借宿而死，自然不会有其他的选项。

    从一开始，在零点到来之前，玩家所体验的，就是柯乐死前的经历。

    而零点之后……

    恐怕，便是柯乐和两位老人被杀害的时间。

    听完莫烨的讲述，柯乐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的推理全对……于力言那个畜生，午夜回家看到我躺在他的床上，就不听任何解释的发起疯。”

    “他用绳子将我们捆了起来，一边说他沦为今天都怪父母，一边用报纸点起火，把于叔四肢砍断塞进灶膛活活烧死，再把吕姨剁碎丢进锅里煮，最后把rou强行喂到我嘴里，我把rou吐出来，他就剖开我的肚子把rou丢进去，还用毛笔沾上我的血，在窗上……”

    柯乐嚼穿龈血的说道。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可憎到这种程度……”

    “那可是他的亲生父母，他的母亲直到死了都还在担心他能不能吃上热乎乎的水饺！他的父亲临死前没有任何挣扎，哭的像个孩子！可他下手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还好，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他的畜生行为，我死后化作充满怨恨的地缚灵，成功报复了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的于力言。”

    “说真的，我很感谢他没有逃走，否则连屋子都出不去的我就无法报仇了。”

    “节哀。”莫烨安慰道：“你为世界抹除了一个害虫。”

    “谢谢。”柯乐勉强的笑了笑，“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我想说的说完了，接下来，就是麻烦你帮我实现心愿了。”

    “你说。”

    “我的心愿其实很简单。”柯乐伸手指了一圈四周：“这是我的心愿世界，也就是我认为如果那天于力言没有回家、我和两位老人原本该迎接的第二天。”

    “但是，在这个心愿世界里，混进了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找出它，然后销毁，这就是我的心愿。”

    “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那东西在客……”

    “是日历吧？”莫烨打断了柯乐的提示，后者瞬间陷入呆滞。

    “我有观察环境的习惯，你所说的‘不该存在’，想来指的是假设于力言没有回家，你和两位老人都幸存的情况下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莫烨站起身，走到挂着日历的墙壁前，“而于叔叔说过，他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撕日历。”

    “主卧的门是开着的，床上没有躺人，说明他已经起来了，可这日历，却依旧停在我印象中的████年2月28日，因此，这理应翻篇的一页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既然你猜到了，那就帮我撕掉它吧。”回过神的柯乐开口。

    “急什么？”莫烨将手放在日历上，轻声笑道：“是不想再演戏了，急着把我也销毁掉吗？”

    柯乐脸色巨变，趁着他愣神的瞬间，莫烨一把扯下日历，朝大门冲去。

    “——对你而言，不该存在的东西不只是日历，也包括闯入的玩家吧。”

    从一开始，柯乐就只是在拿莫烨取乐，根本不打算放他活着离开。

    毕竟柯乐，是从憎恨中诞生的怨灵。

    只是杀死于力言，并不足以让一个怨灵放下憎恨。

    留下便利贴的那名玩家，恐怕就是死在了这通关副本的最后一步。

    看穿一切的莫烨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只要他跑出去，这场游戏，就是他获胜了。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然而，凄厉的冷笑自身下响起，一张血盆大口倏然将莫烨笼罩了进去，断绝了他逃生的希望。

    “猜到了又怎么样，上一个玩家猜出了一半，但最后不也还是被我吞入腹中。”将莫烨一口吞下的柯乐站在门口，伸手拍着自己鼓起来的腹部。

    皮肤溃烂脱落，肚子膨胀臃肿，血rou模糊的脸上挤出得意的怪笑，此时的他已无半分人样。

    “嗝，希望下一个来的是女玩家，男的吃起来没味。”柯乐暗想着，正准备变回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像是宕机般的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面前紧闭的大门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敞开，他不受控制的朝外走去，明媚的阳光刺在他充满惊恐的脸上。

    他是地缚灵，一旦离开自己的诞生地，就会立刻魂飞魄散。

    “不，不，不可能，这么弱的玩家怎么会有规则级能力？！”

    然而，不管柯乐如何哀嚎，也无法停下走出房门的身体。

    就像一场无法暂停的过场动画，当开始播放时，结局便已然注定。

    “啊啊啊啊……”

    离开了诞生的屋子，地缚灵的一切都成了无垠之水，在阳光的拥抱下灰飞烟灭。

    在一簇飞向高天的余烬中，莫烨凭空出现，宛若他本来就应该站在那个位置。

    【主线任务②已完成。】

    【检测到玩家“摸摸鱼”通关副本，开始结算……】

    【任务“攻略真理游戏——副本：咒院”完成，随机传说特性奖励已发放】

    莫烨活动着筋骨，看了一眼自己的特性【开门动画】，回想起刚才的有惊无险，自语道：“我收回最开始的评价，这特性其实还挺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