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平凡且深刻

    入夜，涩谷街道。

    灯红酒绿的街景让人眼花缭乱。

    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多彩的霓虹广告，忙碌奔波的背影。

    偶尔可以看见刚应酬完的社会人士摇摇晃晃倒在路边，嘻嘻哈哈的学生从电玩城成群结队的出来。

    「夏目菌，请不要擅自滋生奇怪思想。」

    蜿蜒在从各个庭院中冒出的绿植之下。

    里面仿佛散出了开宝箱的金光，闪到了长谷枫的眼睛。

    要是有长辈的话，还是要问个好。

    如此近距离，消息内容，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说什么话，今天在食堂我都差点感动的痛哭流涕了。”长谷枫擦掉还在酝酿中的晶莹，“现在还来整一出，夏目你居心叵测啊。”

    长谷枫嘴上嘟囔着，身体倒是实诚。

    轻轻点头示意你好，便继续向前走。

    两人一顿爆笑，父母的关爱方式永远都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漆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堂起来。

    将热水壶坐好，跑到二楼卧室推开了窗，通通风。

    没有堆叠成小山的垃圾袋，也没有乱糟糟的衣服裤子到处爬。

    “少废话，赶快下来开门，我一个人站在下面多呆啊。”夏目清羽将自行车停进庭院，提起篮筐里的购物袋，幽幽道。

    微凉的夜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回忆白天的温度。

    夏目清羽拍拍胸脯，走到茶几前，拉开自己的购物袋。

    “？”

    片刻后黑暗席卷而来，屋内的人视线都聚焦在微弱的烛光上。

    “再等等。”不甘心的大祭司将手机静放在茶几上，轻声说。

    夏目清羽一身轻松地走进去，比起做客更像是房东视察。

    他立马找到遥控打开了电视，播放着欢快的深夜档动画片。

    长谷枫踩滑了最后几节楼梯，连滚带爬带漂移地把门打开。

    他仿佛明白了，长谷枫身为友人为什么与自己灵魂契合度那么高了。

    四五.七六.一六九.一七六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长谷枫坐回桌子旁，眼中弥漫着温柔的光芒，心中升腾起一点点儿满足。

    长谷枫也不是蠢到不可救药的笨蛋，被这么一点醒，便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房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乱，作为独居男性的屋子。

    他的家和一般动漫配角一样，在繁华十字路口的远方。

    “哎~毕竟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所以刚刚的想法还是要当晚实践。”夏目清羽揉着肩膀，露出胜利的笑容，洁白的牙齿。

    这吸引了他的注意，抬头与探出二楼光亮的‘陌生人’对视。

    拨通了一个陌生的熟悉号码。

    “哈哈哈。”

    长谷枫有些摸不着头脑，等什么？

    但好兄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想反驳。

    离校时，天的帷幕已经降下些许，所以并没看见夏目清羽所说的彩虹。

    被训的长谷枫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夏目清羽说得有理。

    没人监督他，他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

    随着所有食物冒着欢腾的热气盖过电视里陌生主角的羁绊，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小型生日宴开始了。

    “是给你的。”

    从包里掏出一卷放学后去向保安大叔拷贝而来的录像带，放进床下堆满陈旧漫画书动画碟片的纸箱子里。

    待长长的影子走在他前方的时候，他又听见了细微的关窗声。

    生日蛋糕摆放在茶几正中央，十五个小蛋糕依次环绕。

    “恶魔？”

    看见自己的漆黑的小屋，他想起自己是故意回这么晚的。

    随后，果汁、披萨、蛋挞、蛋糕还有各种蔬菜rou类映入眼帘。

    “大蛋糕来不及做，而且我自行车也不方便携带，只能委屈你吃个小的了。”

    那里站着一位俊秀的少年。

    “冰箱有菜没。我肚子好饿，突然想吃咖喱。”夏目清羽注意到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速食面，捂着肚子说。

    反正爸妈都不在家，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住。

    不，饭桌上。

    被召唤出来的大恶魔好像给了大祭祀一顿臭骂。

    又略显无奈地合上冰箱门，看看连柴米油盐都没有的厨房。

    联系人【初鹿野铃音】发来一条语音。

    屏幕外，长谷枫吃着不知不觉就泡软的速食面，刷着手机里记录美好的短视频憨笑。

    “关灯。”夏目清羽并不想解释，抬起手，“我要召唤恶魔了。”

    搁在以前玩游戏就算玩到天亮都可以。

    看来长谷枫平时也有好好打扫卫生。

    「没办法16根蜡烛一起插在杯装生日蛋糕上太奇怪了。」

    “爆金币了。”长谷枫没控制住表情，笑出了声。

    每一个欢快的音符仿佛都能跳进男孩的心脏，沁入男孩的灵魂。

    发送。

    夏目清羽若有所思，接着微微一笑，“给我道歉干嘛？你应该给自己的身体和未来的女朋友道歉。”

    只是空荡荡的房间里弥漫着凉凉的气息，能牵扯动一种人心中脆弱的孤独感。

    咚咚咚，长谷枫奔上楼梯。

    半分钟后，大祭司口中的大恶魔果真出现了。

    钟表指针跳动的声音仿佛历历在目。

    居民二楼打开窗户的声响也能清晰传进他的耳畔。

    比起一个剪刀手靠在他身上。

    自信地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点了播放。

    白天家里没人，他担心进贼，只有晚上有机会。

    “客人来了，帮忙提东西是基本的礼貌。是女孩子的话，已经被大扣分了。”

    欢笑声从来就是会传染的，以自己为中心传递到陪伴你的人。

    从天气聊天起居，从学校聊到社会未来，最后还揶揄了几句女朋友的事情。

    为什么是咖喱汁？

    因为他还是失算了，万万没想到长谷枫屋子里连半粒米都没有。

    打算定居在这个屋子里的小宠物也会饿死吧。

    “也没有。”

    “只要不是立刻大声说出来，那就是不太清楚。”夏目清羽瞧见长谷枫吞吞吐吐的模样，立马断言。

    “不想让我进去吗？是养的那群可爱的小宠物怕生么？”夏目清羽回过头，纳闷道。

    “进入下一个环节吧。”长谷枫幸灾乐祸地瞟了一眼落魄的大祭司。

    在学校喧嚣声睡得死死的，等校园安静下来他便醒了。

    夏目清羽礼貌地举起了那杯还没饮用的果汁，回以微笑。

    “未来的女朋友？”

    带着黑白的琴键音充斥着安静的小屋，带着狡黠的月光点亮了男孩的眼眸。

    还是要有光来企图证明城市还活着。

    闻言，长谷枫立马收回目光。

    他发现今天的夏夜格外静谧，不必凝神细听。

    大祭司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小跟班。

    “……”

    「放心，改天我一定会补上的。」

    咔嚓。

    这位走远古路线的大祭司却举起极具现代化的通讯设备――心爱的手机。

    “杀死恶魔的仪式。”夏目清羽露出‘终于等到你问了’的幼稚表情。

    回到客厅。

    夜好像又变得安静无声且空洞。

    长谷枫的声音渐低，要是知道朋友要来他肯定在便利店会多买点食物。

    长谷枫立马让出了位置，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干净的居家鞋，放在地上。

    “不不不，我今天不是一个人。”长谷枫向身后看了一眼，“有好朋友夏目陪我。”

    邪恶的大祭祀要做法了，语气很严肃。

    叮――

    “给。”夏目清羽将手里的口袋递过去。

    “怎么样？”夏目清羽重新加热一遍的食物从厨房挪出来。

    大祭司先是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拿起手机。

    初鹿野铃音=恶魔？

    每一个蛋糕上都点燃着一支烛火，看起来很像某种古怪的降临仪式。

    “你一个人在家。”夏目清羽朝长谷枫身后望了望。

    将脑袋探出去，长谷枫眼睛都瞪直了。

    门前共用的街道此刻就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

    忽然，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从二楼窗户传进来。

    “对啊。”

    还未得逞，换好鞋子的夏目清羽又幽幽开口：

    “顺带一提，未经过允许，偷看客人的口袋也是会减分的哦。”

    “抱歉。”

    “……夏目？你怎么在这！”

    夏目清羽打开冰箱门，探头探脑半天，里面的确白白净净的。

    “怎么会？！”

    两位少年，连同背后的灯火与丰盛的食物全部挤进了一张小小的照片。

    算了，等会就吃咖喱披萨，咖喱蛋挞吧。

    “讨厌他们吗？”

    便利店采购而来的食物放在茶几上。

    “这么想就对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所有父母都会记得孩子生日。”夏目清羽点点头，目光凌厉起来，“突击检查你是不是也记不清父母生日了？”

    睡醒后，又将明天的课本再次复习了一遍。

    “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我来说，老妈也经常在我生日的时候忘记，但是忘记了，就提醒一下嘛。是吧，世界又不是围着咱们几个人转。他们有他们的事情，并不是把爱你的事情忘记了。而是真的没想到，也许过几天看见日历，就会‘擦，娃儿生日都过了’，回个电话补一句问候。如果你现在主动去提醒一句，生日祝福不就有了。”夏目清羽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了对方一眼。

    “妈，我今天过生日。”长谷枫小心翼翼地说。

    之后，夏目清羽吩咐长谷枫去将熟食加热，而行动力十足的夏目清羽熬好了咖喱汁。

    “没有。”

    弱小的跟班虽然很疑惑，但也只能乖乖听话。

    全新菜品值得期待。

    咚咚咚，啪。

    可是长谷枫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

    接过口袋，下意识忍不住好奇眼睛朝里面瞟。

    “几岁了？”夏目清羽取出附赠的生日蜡烛，问。

    “这是召唤大恶魔，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大祭司清澈的眸子中闪烁着火光，语气异常从容。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么？

    只不过，自从赌约输了后，便没有那么做了。

    顿时，一道清冽的歌声仿佛穿越时空，如同海水般几涌过了荧幕。

    “一位优秀的男人只会打必胜的仗，在此之前，每时每刻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这句消息后面，紧跟着一个海獭摸头的无赖表情包。

    “无论怎么样，越是一个人就要越爱自己。”夏目清羽轻叹一口气，露出了老父亲关怀的眼神，拍拍长谷枫的肩膀说。

    原来，邪恶的大祭司召唤的是一只善良的大恶魔。

    曼妙的音乐渐渐消失，但长谷枫的思绪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这是什么？”长谷枫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坐回原位，指指桌面。

    “……母亲是10月……4日吧？”

    长谷枫负责倒了两杯果汁，而夏目清羽拿出了袋子里那份便携式的杯状生日蛋糕，席地而坐。

    之后，又是全天下家长通用的审讯模版。

    居民区的小楼一栋紧贴着一栋。

    “没有。”

    “你又不是女孩子。”

    很快就被接通了。

    “今天，你父母有给你打电话吗？”夏目清羽分出16根蜡烛，关心道。

    屏幕里，陌生的动画主角笑得十分纯粹，与形形色色的伙伴们闯荡在奇妙的世界。

    “……”

    两位无聊的少年都盯着手机屏幕上倒映的烛光。

    「打扫起来真的很麻烦。」

    “没事的，你们工作也辛苦。”长谷枫笑了起来。

    在学校四舍五入折腾了一天的长谷枫提着在便利店买的打折熟食和速食面，拖着身后的影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是啊，要是她突击检查怎么办？一进门说肚子饿了，你就给她塞速食面啊？你不会做饭就算了，总要给别人表现的机会吧。”夏目清羽说的语重心长，“更重要的是，你身体垮了，你未来的女朋友怎么办？”

    夜不算太深，许多小楼中依旧点缀着灯火。

    「请原谅我，我把明天要带的小蛋糕临时征用了。」

    “这是？”长谷枫愣了一下，眨眨眼睛。

    “……怎么会？”长谷枫摇摇头。

    从他一个居住起，饭桌便变成了席地而坐。

    “16。”

    挂断电话，长谷枫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长稍稍惊讶了一下。

    “饮料呢？”夏目清羽又问。

    此刻，小跟班留下了一滴幸福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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