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唯我在此，唯我在此，雪落下。③
“这是阿七的~” 带着生日帽的雪待宫怜，手持着切蛋糕的软刀，将蛋糕一份份分好。 “这是阿月的~” “这是阿怜的~” 雪待宫唯的母亲，双手托着那份蛋糕，放到自己那块旁边，“这是唯的……先放在这里，等唯来了再给她。” 分好的蛋糕上，还插着刚刚点燃不久，还未熄灭的蜡烛。 几人都站在一旁，看着雪待宫怜在桌前坐下，向花见母女两人招手，孩子一般拍着身旁的坐垫，让她们快去坐下。 “过来呀~”她轻唤。 “……” “呐？”她看向还站在一旁的花见七，声音微微颤着。 夏目枫看着雪待宫母亲分给唯的那块蛋糕，上面摆放的水果最好，上面的蜡烛已经燃到了一半。 蜡油顺着细烛慢慢流下，最后凝固在蛋糕上。 嗒、嗒…… 他走上前，室内鞋落在榻榻米上，明明很轻，脚步声却清晰可闻。 “唯，来吹蜡烛。”他端起那块蛋糕，一边喊着，一边朝雪待宫唯这边走来，“再不吹，蜡烛就要熄灭了。” “那是唯的蛋糕！”身后，雪待宫怜抬头看他，慌张地喊，“还给我……” “许个愿吧。”夏目枫置若罔闻，把插着蜡烛的蛋糕，举到雪待宫唯的面前。 大小姐如夜般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摇曳着蜡烛的火光。 她怔怔看着，没有许愿，没有吹气，乃至忘了眨眼一般，只是看着。 “还给我！”雪待宫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本该戴着生日帽，唱着生日歌，闭眼许愿，吹灭蜡烛的少女，因为母亲的喊声，身体轻颤，终于眨了眨眼。 像开了窗，漆黑的夜泛起了水雾。 “抱歉！”夏目枫同样提高声音，头也不回地回应，“以后唯是我的了。” “闭嘴！” 嗒—— 夏目枫的后背，突然传来被软物砸中的触感。 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少女，陡然瞪大了眼睛。 他回过身，看见落在地上的蛋糕，上面的蜡烛已经浸在了奶油里，熄灭了烛光。 雪待宫怜像是被夺走了玩具的孩子，抓着身旁一切可以拿起的东西，朝夏目枫身上砸过来。 “给我消失啊！” 切蛋糕的软刀、装着剩余蜡烛的盒子、打火机、放着水果的篮子…… 直到手边没了东西，瘫坐在榻榻米上，不顾一切地哭喊。 “消失啊！！” “去死啊！！！” “……” “母亲！”少女的呐喊，撕裂了雪待宫怜的哭声，奔出了和室。 夏目枫没有去追，先暂且许了个愿，将手里那块蛋糕上的蜡烛吹灭，放到桌子上。 随后蹲下身，把雪待宫怜砸向他的东西一一捡起，放回桌子上。 雪待宫怜怔怔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收拾好东西，走到自己面前，下意识地想要逃开。 夏目枫在她面前蹲下，抬起一只手。 “枫！”应该是从月那里知晓他名字的花见母亲，一直在一旁看着，终于唤了一声。 夏目枫的手，落在未来有概率是自己岳母的女人头上，轻轻揉了揉。 “会有人爱你的。” 他放轻声音，温和地说。 “也会遇到可以爱的人。” 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过爱，过得痛苦，便认为对爱的憧憬本身就是错的。 因而除掉一切存在于自己女儿身上爱与被爱的可能。 这种想法也太偏执了…… 应该直接关进重症看守所才对。 “……真的吗？”雪待宫怜恍惚着问。 “真的。”夏目枫轻声哄着，“所以，唯我便带走了。” “不要！”雪待宫怜的情绪突然又激烈起来。 “等你找到了爱的人，便还给你。” “不要……”在夏目枫的轻声安抚下，雪待宫怜像是有些困了。 “想要听歌吗？” “不要……” 年近四十岁的女人，像孩子一样蜷缩成一团，哭着哭着睡了。 夏目枫放下手，向旁边的花见母女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少年般单纯的笑容。 穿着沾满奶油的衣服，走出了和室。 …… …… “这里有没有我可以暂时换上的衣服？” 红枫落叶的庭院里，夏目枫看着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的两人，问花见月的母亲。 “没有呢……”花见七瞧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那，这里可以打到车吗？”夏目枫被看得不适应，深吸一口气，看向池塘，“这样坐到您的车上去，也太不像话了。” 今天过生日的那个家伙，四周都找不到身影。 疗养院里停着的轿车也少了一辆，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要给唯买礼物？”花见母亲沉思着问。 “咳……保密。” “我帮你喊来一辆~”花见母亲脸上露出笑意，语气轻松了些，“我对京都还算熟悉，如果有想要去的地方，可以问月，让她来问我。” “一定一定！” 出租车到了，由花见母亲帮忙付了足够他环游京都的车费，挥挥手送他离开。 夏目枫上车之前，用抹布擦了一遍衣服，此时鼻间还是充斥着奶油和可可的甜香。 他拿起手机，打开Line，给花见月发消息。 [夏目：那家首字母是“T”的蛋糕店，具体位置在哪？] [花见：Tendresse，地图软件里都有地址。] [夏目：多谢。] 他关了手机，准备装回口袋里，却又听到一声轻响。 [花见：有些陌生了。] [夏目：什么陌生？] [花见：今天的事，不生气么？] [夏目：现实的人生又不是楚门的世界，累了而已。下个剧目还没开始，到时再生气也不迟。] 发送完消息，没再收到花见月的追问。 夏目枫收起手机，给司机报了蛋糕店的店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试图寻找自己熟悉些的地方。 再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蛋糕店门前。 没有提前预订，便只能买到小块小块分好的一人份蛋糕。 再加上蛋糕店生意实在太好。 当他走到蛋糕柜台前时，只剩下了一块直径大约十二厘米的芙蕾杰蛋糕。 买来提到手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谁能想到雪待宫家大小姐的生日，最后只能吃上一块不到五英寸的草莓奶油蛋糕。 他坐回出租车，给了司机雪待宫家的地址。 夕阳西落的黄昏，终于推开宅院的门，穿过池塘花园，踩着砖和木，走进雪待宫唯居住的屋里。 屋外的长廊摆着三双鞋。 除了大小姐和北原遥香的鞋子以外，多了双明显大上许多的老气黑皮鞋。 夏目枫走进走廊，一眼瞧见了皮鞋的主人。 鬓发斑白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份像是便当的包裹，站在雪待宫唯的卧室门前，犹豫到他慢慢走近，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哗— 少女拉开了门。 “唯，那个……生……” 哗！ 少女毫不犹豫地合上了门。 和室像隔断一般在轨道上滑动的推拉门，被少女关出了普通人家中木门一般的气势。 “……”中年男人看着对他紧闭的室门，脸色霎时憔悴了许多。 他提着要送给雪待宫唯的生日礼物，看到走过来的夏目枫，塞到他手里，唉声叹气地离去。 夏目枫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提着老父亲的礼物，看男人消失在走廊拐角，轻轻地喊， “唯。” …… 哗—— 少女慢慢地拉开了门，看着他衣服上深褐色的巧克力涂鸦。 上前一步，扑到了他怀里。 像无家可归的女孩，紧紧抱住了赶来陪她的兔子先生。 “爱我。” 女孩声音沙哑着命令道。 【剧本变动（1/）】 【唯我在此，唯我在此，雪落下。】 【……】 ……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