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勇猛精进
世界的本质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姜瀚文以前很不认同这句话，毕竟那么多高官巨贾，名家学者堆砌起来的世界，怎么可能是如此随便的呢？ 但现在，他深以为然。 姜瀚文看着手机上推送的热点新闻――香江，兰桂坊四名夜场女性接连失踪，警方搜查多日无果，香江人心惶惶。 姜瀚文点开页面，上面有失踪女性的姓名和照片。 确实是长相靓丽的美艳女郎，但看到几个失踪女人的名字。 姜瀚文的眼睛直了。 突然一阵莫名的眩晕感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发生了错乱。 什么情况？这案子不是三十多年前的吗？ 之前的案子，不管是仙人跳案还是琅琊案，事件的发生时间和案情出现了些偏差。 这些都还在姜瀚文的理解范围内。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世界线混乱还是曼德拉现象？ 怎么会差了那么多？ 晕眩感如潮水般袭来，那感觉不是普通的宿醉，而是那种参照物错位带来的眩目感觉。 就好像开车的时候，旁边车道的车明明没动，可自己却感觉车子在动，体感和视觉出现了错乱。 酒店房间的灯光没开，远处大厦的红色霓虹透过窗户，让房间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姜瀚文穿着睡衣，独坐在床头，目光被脚下的绿色地毯死死的吸住，红绿两个颜色在眼睛里交替， 他开始怀疑，究竟哪个记忆是真实的。 如果连案件的时间都对不上，那自己脑子里那些所谓的卷宗、证据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那这些案子呢？那些或是穷凶极恶或是痛哭流涕，又或是早就死掉的凶手，到底有多少是对的？ 恐惧，一种被异世界排斥的恐惧占据姜瀚文的心头。 无数凶案的负面情绪堆叠爆发。 对世界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崩坏，姜瀚文不停的扫过手机上那四个失踪女人的脸，这几张照片，就像是盗梦空间脱离梦境的陀螺，提醒着姜瀚文，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不过是潜意识的诡异投影罢了。 姜瀚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全身剧烈颤抖，房间的红光也愈发浓烈，似乎是粘稠的血液不断的包裹着他。 他想呼救，大声呼救，却怎么也叫不出声音，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姜老弟，开门呐姜老弟，我是赵西来，这才几点就睡了？起来喝酒？老兄我刚从厨房弄得菌子火锅，还有牛rou丸，还炒了盘见手青，一瓶飞天茅，咱兄弟喝两杯.” 门外传来老赵喋喋不休的声音。 这声音壮如洪钟，阳刚之气透过门缝直冲屋内，震得房间里的红色气息剧烈抖动。 “咚咚咚” 老赵的敲门声越来越重。 晚饭结束他是看着姜瀚文上楼的，自己就在大厅跟人唠嗑到现在，根本没见着他下来。 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难道是出事了？ 老赵把手里的电磁炉带着菌子火锅放在地上。 也来不及下楼拿房卡了，直接脱点外套，露出一身恐怖的腱子rou。 一米九几的壮汉蹲身蓄力。 “轰”的一声巨响，巴掌厚的木门被撞成两截。 半晌之后。 房间里腾起阵阵白烟，那是菌子火锅升起的热气。 火锅里的牛rou丸不停的翻滚，在明亮的灯光下色泽格外诱人。 两个男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涮着火锅，两个一次性纸杯，一瓶飞天茅。 玄关处碎成两截的木门还没清理，走廊来来往往的人经过都得探头看上两眼。 酒店方面也不敢打扰两位贵客，而是派服务员送来了两盘花生米，一碟猪头rou，还有两个青花瓷酒杯，酒也添了两瓶。 至于那门。 赵局都发话了，自己喝多了想练练功夫，不小心把姜顾问的门给撞坏了。 经理很乖巧的跟老板汇报，得到的答复是：只要赵局没把酒店一把火烧了，其它小事都不用跟他汇报，一扇门而已，换了就行。 “赵哥，这回真是多亏了你啊。” 姜瀚文端起酒杯，跟老赵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滴酒不沾的家伙能这么喝酒，也确实是来真的了。 “不瞒你说，我刚才，呼，几乎就要窒息了。” 姜瀚文砸吧着嘴，这酒还真是辣口。 刚才的情况他现在还心有余悸，想想以前就经常会有鬼压床的情况，姜瀚文也并不在意，没想到这次居然能这么严重，差点连命都丢了。 “嗨，咱们弟兄还客气个啥，老弟，你刚才那情况，哥哥我也经历过。” 老赵一把花生米，一把猪头rou，又连干了两大杯酒。 “哦？老赵这身板，武松也不过如此，还能被梦魇住了？” 姜瀚文夹了几片菌菇，放进嘴里，仔细品尝，果然是鲜嫩滑口，好吃的很。 “这有啥的，但凡是上过战场的杀才，甭管你是无双战将还是古之恶来，这梦魇是躲不掉的，你以为曹丞相为何会梦中杀人？” “这东西放在古代军营里，叫营啸，也叫炸营，都是士兵才经历过生死搏杀，神经高度紧绷，出现的短暂癫狂。” 老赵说起这个倒是头头是道，如数家珍，听得姜瀚文也是一愣一愣的。 “我呢，当年在边境山林里，带着一队人追捕毒fan。” 老赵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不想回忆起那不堪的往事。 “我是队长，手下八个兄弟，四个56半，加我一个是五个54式，中mian边境那山林茂密，毒虫鼠蚁多得不行，那年头，诶，连个防弹衣都配不齐。” “一行人找到du犯扔在过道上抛锚的车，就直接往密林里追，那林子密的五米之外看不见人，山坡又陡，根本没有路。” “我是带头走在前头的，呵，妈的老天不开眼，我们小队往下走，那群du犯居然从另外一边，跑到我们上面去了。” “隔着树特么压根看不见人，等双方碰上的时候，距离已经近在咫尺了。” “老弟你是不知道，什么叫短兵相接，手枪和步枪在几米的距离开火，别说没防弹衣了，就算是有也扛不住。” “两边楞了不到一秒，我方先开枪，直接放倒好几个，但那帮畜生居高临下，居然扔破片手雷，那雷炸完之后，我这一队人就剩我一个能站着的了。” 老赵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酒。 “后来呢？” 光听老赵这么说，姜瀚文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情况是多么惨烈。 几米距离扔破片手雷，那人不得成破麻袋，老赵能活下来大概率是被树挡住了。 “后来，后来我捡了队员的两把56半，把剩下的du犯都突突了.” 老赵说得云淡风轻。 但事情绝对没有他说得那么容易，战场上那是生死一瞬，子弹可不长眼。 “我们队九个人，就活了我一个，du贩十七个，全干掉了。” 老赵叹了口气。 “当时啊，我肚子上咕嘟嘟的冒血，我找了点草药用衣服胡乱扎住，就倒地上了，动也动不了，然后就看着那黑乎乎的树梢，躺在我弟兄的后背上，他身上的血腥味我闻了一整夜。” “就跟老弟你刚才那是一模一样，整个人陷入梦魇，有杀不完的du贩围着我，我就这样抗了整整一夜，等到了天亮的救援，捡回来条命。” 老赵给姜瀚文满了一杯。 “兄弟，你面对的都是凶案，整天跟sha人犯打交道，出现这种情况在所难免。” “不过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呵呵，不是哥哥我说你，一般人身上没那么重的煞气，说你是冤鬼缠身都不为过。” “来，干了！” 老赵挺直腰板，熊罴一般的身躯把走廊的灯光都遮住了。 “兄弟！哥哥我读书少，没啥说的，但有句话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不管遇到心魔，还是遇到小人，跟遇到鬼的道理一样，千万不能气弱，一弱，它就得寸进尺了。你气盛，它就不敢靠近你。” “君子如神，小人如鬼，虽说是市井俚语，但却是大道理。” “管它什么魑魅魍魉，纷乱如麻，提刀斩去便是，你是大才，更应该勇猛精进，不该为了些小事烦恼。” 老赵这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人心魄。 这家伙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文化？这几句话像是大老粗能说出来的？ 姜瀚文哈哈一笑。 似乎是被老赵身上的烈勇血气感染了，也学着老赵抓起一把猪头rou，就着酒囫囵下肚。 随后直呼过瘾。 心头那股盘踞已久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真实还是虚幻，重要吗？我看到就是真实，听到的就是真实，案子时间对不上？那就去查证，至于凶手，我姜瀚文这双火眼金睛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