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许钻我被子里
黑暗中,张安竹悄悄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感受到那自他的掌心传来的暖意,再传入她的手心,又沿着她的手心进入了身体,温柔地熨帖着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晚安。”她温柔的声音回荡着。 陈流火闭着眼,没有回答。 他的睡眠质量不是太好,尤其是中途醒来太久,大脑过度清醒,就容易胡思乱想的失眠,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重拾睡意。 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往往都是与愿望相违背的。 陈流火躺在那,数着自己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才感受到睡意一点点地爬上来,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张安竹的声音。 她问:“陈流火,你睡着了吗?” “大姐……你又怎么了?”陈流火没睁眼,含糊不清地问。 “我的脚好冷啊,”她轻声说,“你有没有热水袋什么的?” 陈流火吸了口气:“我没那玩意。” “那怎么办?” 陈流火困极,随口说:“等你睡着就热了。” “可我脚冷得睡不着呀。” “那就等睡着。” 陈流火已经困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了。 “……”张安竹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这一掐让陈流火清醒了几分,睁眼看向她:“你干什么?” “我的脚真的好冷……”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可怜兮兮地说,“从小到大,只要脚一冷,我就怎么都睡不着,主要是我们女人比较容易气血虚,所以一遇冷后,脚就容易热不起来,得有个热的东西捂着……” “……”陈流火无可奈何,“你脚冷我也没办法啊!要不然,我现在起来,去给你倒点热水泡个脚?” “那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张安竹小声说,“主要我的被子也不够暖和,要是能暖和一点……” 陈流火打断她:“你该不会说,想和我一起睡吧?事先申明,我不习惯和人盖一床被子这种事情。” “不是不是,”她连忙否认,而后声音又低了几分,吞吞吐吐地说,“应该说不全是,我就是……想……嗯,能不能……只伸脚过来,等捂热了就回去……”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般,又立即闷闷地改口,“算了,这样估计你也睡不好了,嗯,就当我没说过吧……我再试试看能不能睡着,晚安。” 听了她的话,陈流火本来是有点不快的,但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就有点心软了。 她的手那么冷,估计脚也暖不到哪里去。 “就只伸个脚?” 张安竹似乎没料到他会开口,静了好几秒,才愕然地反应过来:“啊?哦,对啊,就只把脚伸过来就可以了。” 陈流火认命地叹了口气:“行,你把脚放过来吧。” 过了几秒,一阵冷风透入的同时,似是有什么微带着凉意的东西悄悄地钻进了他的被子里,最终,停在了他的小腿边。 分明还没真实碰到,却有一小点儿柔软细腻又冰凉沁人的感觉慢慢传了过来。 陈流火浑身都打了个冷颤,小腿上的汗毛都不禁竖了起来。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她没有穿袜子,他忍不住想象那双小脚上的肌肤是怎么样的娇嫩滑腻,却又冰凉可怜。 “你的被子里面好暖和啊。”这时,张安竹悠悠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陈流火闭着眼,强行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嘴里说,“赶紧睡觉。” “好哦。” 过了两分钟,陈流火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还有,这次不许钻我被子里,你要是再钻进来,我就……” “就……”了半天,他也没想出来有足够威胁性的话。 “我要再钻你被子里,我就是小狗,行了吧?”张安竹信誓旦旦地说。 “行,你说的。” 她又问:“对了,我送你的坠子你有没有每天在戴啊?” “有有,每天都戴。”陈流火打了个哈欠,“快睡吧。” ** 安静的夜,安静的卧室。 窗帘拉着,外面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再加上这栋房子远离马路,很是安静,安静得像是整个城市全部都沉睡了。 张安竹躺在那儿,耳朵里传来身边陈流火隐隐约约的呼吸声,还有,手脚处的暖意。 自那次意外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空心的,仅有一层美丽的外壳,内部却是一个黑洞,飘忽而虚无。 但此刻,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身子里的那个黑洞就仿佛被一点点地填满了。 她终于感觉到久违的真实与安心。 他还在,而且就在她的身边,这样就很好。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转过头,黑暗让她看不清细节,只能隐约看到床上男人躺着的轮廓。 看了一会儿,她轻轻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挪得离他更近了一点,但因为怕惊醒他,又不敢太近。 其实,她很想主动凑近去抱着他,但理智警告她这样的举动还太早,不要cao之过急。 没关系,现在已经很顺利了,只需要耐心一点,慢慢地,循序渐进地…… 她的唇角露出一个笑,而后,慢慢闭上了眼。 * * 第二天早上,陈流火是被闹钟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关掉了闹钟。 下一秒,忽然感觉身上沉甸甸的,像被什么压着,便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张安竹贴在他肩窝处的小脸。 陈流火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好的再钻他被子就是小狗呢?! 他又低头扫了一眼,果然她的胳膊腿都搭在了他的身上,真是…… 陈流火真的无语到了极点,他憋着气,在大脑里好好分析了一下,估计问题还是出在昨晚上气温太低。 不过他怎么就两次都睡得这么死,连她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钻进被子都不知道呢? 一时间,陈流火陷入了纠结,想要推醒她吧,但时间才七点,稍微有点早,她又睡得正香,又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于心不忍。 对,只有一点点。 不过他没能纠结多久,因为张安竹似乎也被方才的闹钟给惊动了,她睁开带着几分惺忪的睡眼,等看清陈流火后,先颇为困惑眨了眨眼,似乎也有些弄不清情况,“你怎么……” “谁再钻我被子,谁就是小狗?”陈流火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戏谑。 张安竹又眨了眨眼,突然,她像是明白了过来,“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就要爬起来,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她怔了一瞬,立马闪电般地缩回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有点儿尴尬紧张地问:“那个……我刚才……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啊?” 陈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