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土崩瓦解

    当整个大营范围都出现厮杀声的时候，黄太吉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力。

    辨不清主攻方向，那怎么做都会有问题。

    更关键的是完全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这绝不会只有两千，那到底是多少？

    一万还是两万，甚至更多。

    每个方向传回来的战报也都是模糊不清。

    不过此时黄太吉还有些定力，当即吩咐道：“速速通知各个旗主将城西的兵马召回！让多尔衮、豪格马上到这里来见朕！”

    这时候想要将兵马从城西撤回来，连鸣金收兵都做不到。

    因为鸣金也会让军营的将士接收到退兵的信号，所以也只能让旗主贝勒们自行领回各自的兵马，然后回营地对付墨家。

    另一边，多尔衮在发现墨家夜袭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找到自己的皇兄。

    所以他很快就出现在了黄太吉面前，当即拜倒，道：“皇上，如今败局已定，万万不可恋战，尽快出关才是。”

    败局？黄太吉皱眉：“还不知道墨家来了多少人，就说败局，恐怕为时尚早！还是等等再说！”

    看到皇兄还在心存侥幸，多尔衮焦急道：“不能再等了，这墨家肯定是早有准备，最多半个时辰，月亮就落下了，没了月亮会有很多勇士变成瞎子，到那时候再撤就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黄太吉悚然一惊，这的确是墨家夜袭的惯用手段。

    当年在宣大，墨家大部分的夜袭都是选择在这样的夜晚。

    如今出现在这里的墨家不管有多少人，那必然都是不惧黑夜的。

    也就是说不管眼下的战局如何，要不了多久都会崩溃。

    当然，黄太吉也可以赌，赌墨家打不穿军营，赌自己的兵马不会提前崩溃。

    因为只要大家还在军营里，就有足够的火光可以照明。

    若是手下只有八旗子弟，黄太吉也不介意赌上一睹。

    毕竟，他很清楚此战若败便再无染指中原的可能。

    可现在蒙八旗在军中比例不小，之前的城西之战也差不多耗尽了积攒的那点敬畏之心。

    而且他也不得不考虑，这些蒙古人撤离之后会不会放过自己在辽东的那点家当。

    毕竟在他看来，退回辽东之后，能对他有威胁的恰恰就是蒙古诸部。

    就如萧云所说的那样，一个靠野蛮和掠夺成长起来的势力，一旦失去武力，土崩瓦解也就在顷刻之间。

    于是黄太吉退了，在蒙古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退了。

    当然被放弃的也不只是蒙古人，一些旗主也被用来垫背了。

    倒不是他故意坑人，实在是来不及，要不是他之前就派人去将豪格喊来，估计这个有些愣的大儿子也顾不得了。

    此时，在城西的战场上，不管是鞑子还是明军都还没有察觉城外的变化。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城墙上的守军。

    很快，王承恩就收到了消息，赶紧朝城外观望，虽然远处的冲锋号被城内的嘈杂给掩盖住，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端倪。

    是墨家！当今世上敢夜袭鞑子大营的也只有墨家。

    总算熬到了这一天。

    “来了！终于来了！”王承恩忍不住热泪盈眶。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赶紧朝着崇祯皇帝跑去，边跑边扯着嗓子高呼：“皇爷！援军到了！鞑子军营大乱！京城有救了！”

    当然，在黑夜里，除了点点火光，连对方的军营都看不清，更听不到喊杀声，所以所谓的鞑子军营大乱是他胡说的。

    但又有谁会在意这些细节，毕竟原本不断涌入城西的鞑子在逐渐减少。

    于是援军到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

    崇祯皇帝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的喊道：“今日必将诛尽鞑虏！”

    然后更卖力的敲着战鼓。

    这时候战阵之中的明军不仅听到了城内的呼喊，也感觉到了鞑子后继无力。

    个个龙精虎猛，他们也开始翻上高墙，朝着鞑子压了过去。

    角落里的黄得功满脸血污的靠在墙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现在也残了一条胳膊，就不过去占位置耽误别人杀鞑子了！

    于此同时，鞑子军营的一个不起眼的营帐内，一个年轻人悄然的走了进去。

    此时帐中有一个老人，正焦急的收拾行李，抬头看了看来人，顿时大喜，赶紧走上前，握住对方胳膊，说道：“贤侄啊！你总算来了，老夫已经收拾好了，快！咱们趁乱回江南去，这些鞑子沐猴而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足与谋！”

    然而任凭老人拉扯，年轻人依旧一动不动。

    然后就听到对方说道：“王老先生，太抬举了，小人只不过是一个家奴，当不起贤侄二字！”

    “当得，当得，我与你父也是故交，当初你父替钱阁老办事的时候多次到家中叙旧！”王象晋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姿态放的相当的低。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一把利刃直接刺出！

    没有任何的犹豫！

    “你！！！！”王象晋年老，完全躲不过，利刃瞬间透体而过！

    而廖安只是轻蔑一笑，低声说道：“您老就安心的去吧，盛京的家眷自然有别人料理！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听这话，王象晋目眦欲裂，用尽最后力气抓向廖安，怒道：“好歹毒的钱……”

    “怎么还不死？”廖安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躲过对方抓挠的同时，狠狠用力一搅！

    登时，一代大儒就此殒命！

    接着，廖安迅速撤离了营帐，趁着月光还在，带着人骑马绕过军营，朝着东南而去。

    赶在了鞑子大崩溃之前，逃离了战场。

    城西这边，刚刚将战阵内的鞑子清理干净，城外就开始大溃败。

    崇祯皇帝也停止了敲鼓。

    在王承恩的护佑之下来到城西偏南的城墙之上观望外面的战况。

    只见鞑子不管不顾的乱跑，后面就是太平军的战士追击砍杀。

    有在混乱中骑上马的还有机会逃得性命。

    而像那种闷头朝着京城城下跑的，很快就会被斩杀当场。

    相比于太平军这种把越野当家常便饭的战士来说，只有杀不完，没有追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