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太后心态炸了
气氛很是诡异森冷。 被吊在歪脖子树上的骸骨好似经历了百年风雨,散发着一股极其沧桑腐朽的气息。 姜守中推开破损的院门,那股臭味愈发浓烈。 院内荒芜一片。 看得出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两侧的房屋已经坍塌,唯有一座小祠堂还屹立着,供奉在案桌上的神像也毁去了大半,旁边还有一只灰沉沉的魂幡。 “你说这人是怎么死的?” 萧凌秋捂着口鼻,美目始终好奇盯着那具遗骸,“自杀?或是被人吊死?” 姜守中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他在祠堂里仔细翻找了一番,最终在蒲团下面发现了一块沉甸甸,已经生了锈的铁牌。 姜守中擦了擦锈迹,将铁牌上的文字显露出来。 只是这些文字歪歪扭扭的,很是古怪,完全无法辨认,像是梵文似的。 倒是萧凌秋惊讶道:“这是南金国的文字。” 南金国? 姜守中很是诧异。 这里怎么会有南金国的东西。 而当萧凌秋看到铁牌上的文字后,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道:“是转轮天尊!?” “转轮天尊是什么玩意?” 姜守中皱眉。 萧凌秋神情复杂,解释道:“南金国建国初期,他们的第一任国师名叫转轮天尊,修为极高,后来成功飞升。” 飞升? 姜守中瞳孔收缩,猛地看向歪脖子树下吊着的那具骸骨。 他来到骸骨面前,发现骷髅身上挂着一条类似于玛瑙的项链,上面所刻着的文字也是南金国的文字。 经萧凌秋辨认,便是“转轮”二字。 现在可以确定,这个被吊死的就是当年飞升的转轮天尊。 姜守中很费解。 既然飞升,那就是仙人了,为何会死在这里? 而且还是这么个凄惨死法。 不过这是否也变相说明,这里就是所谓的仙界? “这铁牌上面写的什么?” 姜守中没能找到其他信息,便将线索放在了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对萧凌秋问道。 萧凌秋仔细看了几遍,说道:“我对南金国的文字不是很精通,不过大体意思来看,这应该是一份转轮天尊留下的遗书。而且上面也明确说明,他是自尽的。” “自尽?” 姜守中瞪大眼睛。 历尽千辛万苦飞升成仙人,竟然选择自我了断,这家伙脑子有毛病? 萧凌秋指着铁牌中的两行文字: “这上面说,他不愿和其他人合污,去服用苦汤,认为这有悖于天道。他愿意以一死,来了结自己犯下的罪行。” “苦汤又是什么?” 姜守中问道。 萧凌秋摇了摇头:“上面没说。” “还有吗?” “其他的文字我不太懂,貌似是一段谶语,最后面的一句遗言,大意是在说,善恶终有报应,做错事必然要受到惩罚之类的话。” 听着女人陈述,姜守中更迷糊了。 转轮天师这是经历了什么? 又是忏悔,又是自尽的。 或者说,这仙界还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嗡嗡嗡……”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飘来一片乌压压的黑云,发出嗡嗡之声。 仔细一看,竟是无数苍蝇。 比起普通的苍蝇,这些的个头明显很大,散发着一股尸臭。 这些苍蝇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新鲜的美味食物,朝着姜守中二人飞来。 苍蝇妖物? 姜守中面色一变,急忙背着萧凌秋朝着船的位置狂奔。 临走时,他将遗骸上的玛瑙拽在手里。 但此时浓雾弥漫,就连来时的小径也消失不见,难以分辨方向,姜守中只能如无头苍蝇般胡乱扎进树林里。 “那里有一间屋子!” 萧凌秋忽然玉指一比右前方。 雾气中,一座茅草屋隐约可见。 姜守中顾不得太多,拔腿朝着茅草屋狂奔而去,看到屋门紧闭,用力撞开。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扉应声而开,同时一股积年的灰尘迎面扑来。 姜守中挥手拂了拂灰尘,连忙将门关上。 好在当他们进屋之后,这些苍蝇忽然间好似失去了目标,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便又朝着远处嗡嗡飞去。 两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这是仙界?这恐怕是地狱吧。” 姜守中不由吐槽。 各种奇形怪状的妖物层出不穷,恐怕地狱都没这么吓人。 萧凌秋观察着这间茅草屋。 让她惊愕的是,屋内没有什么床椅家具,仅有一只水盆和一座墓碑。 水盆里盛满了清澈的水。 从屋顶不断掉落的水珠,滴答滴答的落在盆内,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而那座墓碑上面什么字也没有。 萧凌秋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身体一阵烧热。 并不是普通的燥热感,而是一种由内而外仿佛被烈火烘烤着的感觉。血rou骨头乃至皮肤,都似被热量灼烤。 喉咙里更是干涩得仿佛要裂开一般,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扑通! 没等她朝姜守中求救,男人忽然倒在了地上。 被连带摔在地上的萧凌秋脑袋磕在地上。 女人顾不得疼痛,抬头看向姜守中。却看到男人一副痛苦的表情,皮肤同样变得干裂,如同置身于无形的火焰之中。 “姜……” 萧凌秋试图呼喊对方,但发出的声音如刀子般割着喉咙,疼痛难忍。 她捂住喉咙,惊恐的看到自己的手臂皮肤已经开始裂开。 原本娇嫩的肌肤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水分,变得异常干燥,就像是久旱无雨的土地一般,细小的裂缝逐渐蔓延开来。 “两个家伙胆子倒挺大,连黄泉湖里的火鱼都敢吃。”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响起一道老妪的声音。 萧凌秋想要扭头去看,却疼的无法动弹,面皮也开始崩的生疼,似乎要裂开。 而姜守中更是意识模糊。 “不想死,就喝那盆里的水。” 神秘老妪冷声提醒。 萧凌秋眼睛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水盆,尚存理智的她处于纠结迟疑之中。 谁知道喝了那盆里的水会如何。 而且这神秘老妪不可能无缘无故救他们。 但皮肤的灼裂,让女人感受到一种剥皮般的极致痛楚,忍无可忍的她最终强咬着银牙,费力爬到水盆前。 靠近水盆时,一股清凉扑面而来。 萧凌秋又迟疑了。 这水能喝吗? 望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嘴唇干裂,脸上的皮肤紧绷出现裂痕,与昔日那个美艳动人的太后判若两人。 萧凌秋无奈,只得低头去饮盆中的水。 这些水看着清澈如泉,喝起来却又一种涩涩的感觉,有点类似于劣质的茶叶水。 不过随着水液入喉,身上的灼痛感果真开始慢慢褪去,皮肤也恢复了水润。 恢复正常的萧凌秋长松了口气,瘫躺在水盆旁大口喘气。 她抬起手臂看了看,如剥壳鸡蛋似的肌肤晶莹玉润,甚至比以往更水嫩了几分。 姜墨! 萧凌秋悚然一惊,想起了姜守中。 她咬着牙坐起,看到男人身上的皮肤裂的更严重,人开始恍惚,连忙踢了踢对方:“姜墨,快喝盆里的水!” 然而男人没有反应,身体微微抽搐。 神秘老妪嘲讽道:“这小子吃的火鱼更多,能坚持这么久不死也是奇迹了。” 火鱼? 萧凌秋一怔,想起之前船上两人吃的烤鱼。 果然,那鱼并不能吃。 此时的萧凌秋也顾不得埋怨,想要把水盆挪到男人面前,结果水盆仿佛牢牢焊死在地上,根本挪不动半分。 她没能在周围找到盛水的容器,只好用手捧起些水液,想要送过去。 可谁知刚捧起一些,水液瞬间蒸发。 萧凌秋有些懵。 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没用。 神秘老妪嘲讽道:“圣水离盆便会消失,除了趴在这里用嘴喝,别无他法。” 听到这话,无奈的萧凌只能凑到姜守中身边,抓起对方胳膊,想要把男人拉到水盆边上。 但自己来到这神秘世界后本就没了气力,一路全靠男人背,面对姜守中这个身体精壮的强壮男人,又如何搬得动。 试了几次后,累出一身香汗的萧凌秋有些崩溃了。 尤其看到男人的身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干裂口子,气息也开始变弱,女人更是六神无主,茫然无措的发怔。 这是萧凌秋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助。 曾经身为太后的她,自傲的认为天底下没有任何事难得住她,无论处于任何逆境绝境,她总有法子解决。 可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废人。 不过萧凌秋终究是萧凌秋,非其他女人那般一旦绝望就放弃,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个法子,连忙凑到水盆前,喝了一大口。 萧凌秋并没有咽下去,而是起身等待。 含在嘴里的圣水虽然在慢慢减少,但终归没有直接蒸发。 萧凌秋心中一喜,低头猛猛的喝了一大口,然后费力爬到姜守中面前,可望着男人干裂的嘴唇,女人又犹豫了起来。 这种方法是不是有点…… 太恶心了? 萧凌秋内心纠结万分。 自己可是燕戎高高在上的尊贵太后,怎么能为了救人而如此屈尊折辱自己? 况且这个男人她本就很讨厌。 本就打算杀了。 但想到这一路来男人对她的照顾,女人陷入了极端挣扎之中。 见男人连呼吸的力气似乎都没了,萧凌秋暗骂一声,用手掰开男人的嘴巴,然后凑了上去,距离咫尺时,她微微张开檀口。 然而水液流出后瞬间再次蒸发,仅有两滴落在男人口中。 萧凌秋有些傻眼。 总不能……直接嘴对嘴吧。 女人面色阴晴不定。 自己虽然三十有余,但也是未入过闺房的清白女子,这么多年来连手都没被男人碰过,更别说接吻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样,这是万万不行的。 “死,死,死,去死吧。” 萧凌秋骂了一声,扭过头不打算去管男人了。 反正她都要杀这个男人。 现在死了也是一样。 萧凌秋一遍遍说服着自己冷血一些,可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男人救她,保护她,背着她,与她玩笑时的暖心记忆。 怎么办? 真的不救了吗? 萧凌秋忽然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凑到盆前喝了一大口,再次来到男人面前。 她掰开姜守中的嘴巴,低下螓首。但还没挨到男人嘴唇,又吓的连忙抬起。往复几次,始终难下决心。 “不管了!不管了!” 始终难过心理一关的萧凌秋将口中的水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骂道,“让你别乱吃,你非要吃,真是活该!” 不知为何,女人竟委屈的气红了眼眶。 听着男人的气息似乎要停止,萧凌秋握拳砸了两下地面,骂道:“算了,就当是还你人情了,反正以后我还是要杀你,狠狠的折磨你!对,狠狠的折磨你!狠狠的!” 女人爬到水盆前灌了一大口,轻轻掰开姜守中的嘴巴。 她闭上眼睛,猛地低头。 水润的唇瓣结结实实的与男人干裂发烫的唇,紧紧连在了一起。 一滴眼泪顺着女人眼角滑落。 随着水液渡入男人口中,姜守中身上的裂口不再蔓延,开始一点一点的愈合。 萧凌秋如法炮制,再次喝了一口,继续给男人治疗。 有了第一次,后面倒没那么重心理压力了。 直到男人的皮肤乃至气息终于恢复正常,萧凌秋这才停下。 她擦掉起身时嘴唇连着的一丝银色水线,见男人昏迷着,可能是之前灼烧太久无法一时醒来,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还真怕中途男人醒来,导致双方都尴尬。 “按理说,普通人若不经过天门,是到不了这种地方的。一旦闯入,必死无疑。” 那神秘老妪再次开口,“不过你能活着,是因为你有罗摩遗体的缘故。但那小子能活,又是为什么呢?着实奇怪啊。” 萧凌秋这才有精力去看说话的老妪。 这一看,把女人给吓了一跳。 只见说话的竟是墓碑……准确来说,是墓碑下的一位老婆婆。 老妪面容枯槁,灰白的头发稀疏挂在头顶,两只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窝,四肢干瘦无皮rou,像是蜘蛛的腿,颇为瘆人。 此时的她宛若乌龟般趴着,四肢与地面牢牢黏在一起,而那块墓碑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血rou紧紧相连。 “你是……仙人?” 萧凌秋不确定的问道。 “仙人?” 老妪愣了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磨耳的怪笑声, “这世上,有仙人吗?不过那些家伙接受不了现实,便麻痹自己,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