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听墙根 (求收藏、求追读)
宁安堂。 新郎官贾蓉胸前挂大红花,一只脚搭在椅子上,两只袖口已被贴身小厮替他搀起,脸红耳赤地与牛继宗家的长子牛酒在拼酒。 余下者共有七八人作陪。 左不过是六公和几个侯府出身的贾家老亲。 这会虽是冬季,然堂屋却摆下了七八个大薰炉,此刻温暖如春。 “蓉兄弟,这小盅小碗的,不得劲,且唤人上大碗。”牛酒眼下已经微醺,犹记得别人的嘱咐,当即大声地叫唤起来。 他们哥几个,已得了珍伯父的嘱咐,今儿难得贾蓉大喜之日,务必要让贾蓉尽兴。 作为兄弟的他们,于是乎,决定要让蓉哥儿躺着进洞房。 “没说的,换…换,谁不换,谁他娘的就是小狗!”贾蓉卷着舌头,说话都不利索了,此刻双目迷离,被一众爷们儿吹捧着,早已把美人儿忘到爪哇国去了。 众人又一阵起哄叫好,直把蓉哥儿说得心窝子无比熨帖。 直至戌时快过完。 牛酒方被家中仆从抬离宁国府,其余诸位公子哥,大多亦是被府里下人搀扶着出了宁国府。 …… 尤氏院。 累了一天,尤氏才刚刚把老太太一行人送出府门,进了院门,便累得不想说话。 盘算着歇息一会,再到正院朝老爷说一下,今日那些上门诰命的迎送事宜。 不料,椅子还没坐热,赖升媳妇便寻了上门。 “太太,老爷交代下来,说是让太太今儿不管多早晚,务必要和煜大爷,商讨好十八那日的纳妾事宜,明儿一早好回报老爷。” 尤氏这会正在银蝶的侍奉下,舒服得不想起身,甫一听见是老爷吩咐下来的,因问道:“老爷现下在何处?” “回太太,老爷说了,今儿他累坏了,要先行歇下。若太太这头有事,明儿再回报老爷。” 尤氏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赖升家的,方打发她下去了。 等赖升家的福礼告辞。 尤氏转过身子朝银蝶唤道:“你去九筒院一趟,把煜兄弟请……。” 总不能大晚上的,把煜兄弟请到自己院里来。 语气顿了顿,遂改口换到正院那边。 银蝶的神色略微迟疑,小声道:“奶奶,你今儿忙活了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不若我先去厨房找找看,替奶奶拿点东西过来,奶奶先垫巴着,可不好累坏了身子。” “老爷吩咐的事紧要,你且去九筒院请了煜兄弟,再往小厨房替我拿点东西去正院。” 说罢,尤氏便强撑着身子出了院门。 银蝶辞了奶奶,只能快步往九筒院跑去。 尤氏过了穿堂,进了内仪门,这时连个看门婆子都不在,一时顿生疑虑。 后想到赖升家的,说老爷今晚不会歇在这边,指不定又是歇在那个狐媚子的房里。 心念间,尤氏不由得扼腕叹息。 老爷多久没有进过她的院里了? 尤氏都不记得了,久到…似乎是煜兄弟尚未进府前! 入了正院。 内里烛火明亮,上首的几案前,却摆着一個锦盒,正是府里常用的膳盒。 须臾,尤氏即嗅到浓郁的香味。 鼻翼间传来的醇香,尤氏方发觉自己浑身乏力。 “莫不是老爷特意嘱咐让人留下来的?” 尤氏自言自语了一句,想到赖升媳妇说过的话,不疑有他,随上前打开锦盒。 “该死的,定是那个贪吃的婆子,偷吃了半碗。” 尤氏瞧见那盅炖汤被人倒掉了一半,立时啐骂了一句。 ……… 九筒院。 “你是说珍嫂嫂唤我过去,要商量十八那日的亲事?” 李煜接过鸳鸯递来的香茗,忖了一会,方朝银蝶摇了摇头,“你回了珍哥儿和珍嫂嫂,就说此事由他们计议便成,我不插手。” “煜大爷,我家奶奶此刻在正院等着您,原是老爷发下的话来,若是煜大爷不过去,我家奶奶,今晚都不敢回去歇着了。” 银蝶心疼奶奶,一时间语气也急了起来。 鸳鸯见银蝶语气着急,遂开口帮衬了一句:“大爷不若过去一趟,珍大奶奶也是个不容易的。” 这会儿,袭人和晴雯给大爷的亲军送虾回来。 朝着银蝶打了声招呼。 袭人眨了眨眼,方回了李煜:“大爷,虎头说,有一个名唤马三刀的亲兵头头跑过来,那人说,他在外头瞧见了大爷的异父异母兄弟,你说奇怪不奇怪?” 鸳鸯和银蝶登时转过螓首,诧异地看着李煜。 这兄弟还能有异父异母的? 众人的脑子都不够使了! 李煜面色一滞,开什么顽笑! 这怎么蹦出来一个异父异母的兄弟来? 这时,晴雯在后面插了一句:“不过听马三刀说,那个画像的人像极了大爷,现下已被全城缉拿,满城张贴他的头像。我就骂了那个马三刀,咱大爷是什么人物,岂能同那等恶人相提并论。” 李煜秒懂,定是踹了一脚来福的事情发酵了。 马三刀呀马三刀! 看来他们进了京,过上舒坦的日子,最近着实是懈怠了。 明儿得让他们披挂重甲,来回跑个十圈宁荣街才行。 这他娘闲的! “银蝶,走,我与你过去前院。”李煜将手里的香茗递回给鸳鸯,复又提了一嘴,“你们早点歇下,不用管我,指不定我要谈多早晚,兴许我就歇在前院了。” 鸳鸯和袭人都点头应下。 倒是晴雯不甚了解,瞧着出了门的大爷和银蝶,因问道:“大爷不回来,他歇哪去?” “大爷在前院,也有一间院落,兴许怕晚上回来吵着咱们,便留宿在那处了。” 鸳鸯随口答了一嘴,又提点晴雯一句,“跟了咱们大爷,你算是捡着好了,且慢慢发觉咱们大爷的好罢。” 晴雯听后,杏眸望着院门那处出神。 没想到,府里人传得凶神恶煞的煜大爷,却是一个知冷热的主子哩。 …… 银蝶在会芳园后门,便与煜大爷作辞分别,她要抄近路往小厨房一趟。 李煜便一人进了会芳园。 借着微弱的月色,才刚来到天香楼前面不远处,便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猫在天香楼的院门外。 李煜摸了上去,借着院门前的烛火,一眼瞧清那人正是珍哥儿时。 “这老东西要作甚?” “嗯,天香楼怎么也贴上了大红喜字?” “哎哟,这个老色鬼,果真是扒灰的,竟连儿子的洞房都要听墙根。” 李煜目光闪过一抺异色。想了想,遂跟着走了过去。 顺带着,从墙根上摸了一块砖石。 只见贾珍偷偷上了二楼,拿手指轻轻戳破了窗户纸,继而将整块大脸凑了上去。 “呦,这老色鬼还替享受的,偷窥还不忘带了好吃的。” 李煜于心底说了一句,旋即尾随过去,一砖头拍在贾珍的脑后。 只听“噗”地一声闷响,贾珍随即软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煜快速伸手,将贾珍手上那个食盒给接住。 对于两世是军人的李煜来说,人的脑后xue位他是再清楚不过。 况且他也掌握了力度,这一板砖下去,顶多让贾珍昏睡一晚,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若非必要,他还不想让大舅白发人送黑发人。 今晚这一板砖,就当是给宋嬷嬷收点利息。 这时一阵狂风拂面。 李煜扛起贾珍,将他带到天香楼后面的一个柴房里。 打开食盒后,里面竟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稠汤。 方才起了一阵凛冽的寒风,李煜也没多想,端出来便一口喝了。 想了想,李煜又去院外扯了一些干草,遮在贾珍的身上。 “我这也算成你之美,特意留你在柴房听墙根,不用谢我。” 砸完贾珍,再喝一碗热汤。 李煜美滋滋地背着手,出了天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