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登门
“郭京飞？” 刘疆感到些许茫然，似乎听过这人的名字，但细究之下，又没什么印象。 陆远轻笑着解释：“他在《失恋三十三天》里饰演陆然，明年还有一部主演的电影上映，导演是宁昊。” “这样啊。” 能被宁昊选上，被陆远推荐，说明演技不存在问题，这是刘疆的第一想法。 可他仍旧有些犹豫。 《媳妇的美好时代》播出后受到广泛的好评，出于商业上的考虑，他就想再弄一个这样的题材。 创作剧本时，男主角以陆远为原型。 他早已设想好，只要陆远肯加盟，签约当天，各大电视台的预购电话便会纷至沓来，大把的票子，随随便便就能卖一个亿。 谁曾想，这人选择拒绝。 其实除陆远外，他还有一个备用人选，那就是黄海玻。 09年拍摄《媳妇的美好时代》时，他本欲邀请陆远，可因为当时对方身陷舆论漩涡，风险太大，一番权衡，最终选择黄海玻。 而黄海玻饰演的余味，确实完美地诠释了一个都市好男人的形象，果然交给对方演绎，刘疆觉得问题不大。 陆远看出他的纠结，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他的形象合适，最终的决定权在你，不用受到我的影响。” 刘疆微微颔首，心里却道，我信你个鬼。 按道理来讲，他一个导演不需要过分在意演员的想法。 但演员也分人。 诸如陆远，现在业内给他冠以新的称号，电视剧一哥。 这个称号意味着他是当下国内电视剧行业第一人。 无论什么类型的剧，他都能演绎，且出彩。 事实也确实如此，谍战，都市，仙侠，战争，古装，他都游刃有余，主演即大火。 当前，陆远在小银幕的地位是独一档，金字塔顶端之上，超一线存在。 拿片酬举例。 步入2011年，经历过《步步惊心》和《番号》，他现在的片酬史无前例的达到2500万 。 很多剧组拍一部戏，可能都用不到2000万。 这份片酬，小银幕遍数海峡两岸，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陈道名，陈保国，唐国强也比不上。 以大荧幕的片酬作对照，刘德桦，周闰发等人，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行！” 刘疆思考片霎，答应下来：“等试戏的时候，我会给他发通知。” 陆远点了点头。 他基于对剧本的理解，道：“女一号杨桃的人选不太好挑，女神人设，首先得漂亮，大众情人款，男人喜欢女人也爱，亲和力还得高。” “没错，是这样。“刘疆听得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我媳妇倒是给了我一个备选建议，本来计划着如果你答应出演，女主就让你自己挑。” “谁啊？”陆远忽略后面的话。 “高园园。” 他捏了捏下巴：“形象上确实符合要求。” 还有半句话没讲出口，业务能力存疑。 刘疆盯着他，嘴角勾起，促狭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可以适当加一些亲密戏。” 陆远翻了个白眼。 “好啦好啦，边吃边聊，菜都快凉了。”罗立平见状，忙招呼。 “来，先庆祝《番号》收视全国第一，期待它早日突破8个点，成为今年的剧王。” “干杯！” …… 接下来几天，陆远辗转于工作室和别墅之间。 《番号》的收视热潮持续升温，在播出首周后，第十六集成功突破8个点，创下央视一套四年来的新高。 以往战争剧深受男性观众的喜爱，可在这部电视剧里，因为其独有的诙谐视角，和陆远恐怖的号召力，男女通杀。 这一佳绩让媒体纷纷欢呼，称其比肩《亮剑》。 不同点在于，《亮剑》里的人物基本围着李云龙转，《番号》里，李大本事固然光彩照人，但几个配角同样抢眼。 媒体对陆远赞不绝口，极尽吹捧。 赞誉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中二的名头，浮夸的评论，被刘施施精心挑选，逐条转发给他，陆远本人看的都有些脸红。 与此同时，《番号》的收视盛况，也被一位香江导演密切关注。 香江，太平山顶部，普乐道十号大宅。 豪宅的主人将其买下后，取名为：天比高。 太平山是香江的最高山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半山豪宅区，维多利亚港和中环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豪宅的客厅内，茶几上摆着笔记本，奇艺视频正播放《永不磨灭的番号》。 陆远饰演的李大本事，和王镭饰演的陈峰，从破旧土坯房走出。 伪军立在门口，点头哈腰的问：“太君，吃的还可口啊？” 陆远一身日军装扮，衣冠不整，军帽歪斜，装模作样的拍了拍伪军的肩膀。 “扩口，扩口，过哭老萨马带西大” 这话是李大本现学现卖一句日语，大意就是辛苦了。 陆远念出这句台词的音调很是古怪，听着抑扬顿挫，好像是那么回事，可实际上，一个音都没踩准。 不伦不类，充满喜感。 再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坐在沙发上的周新驰捧腹大笑。 “哈哈哈。” 谷徳邵穿着大裤衩，头发湿漉漉，刚从院子里的游泳池出来，见其模样，心生好奇。 “笑什么呢？” 谷德昭此人，在电影《食神》里饰演唐牛，也是《唐伯虎点秋香》的编剧，更是戏里吐血吐断肠的损色。 两人是多年好友。 周新驰因为性格原因，在圈内的口碑并不好，不少人看他不爽。 其中就包括谷德昭的师傅，《家有喜事》的导演高志森。 谷德昭因帮周新驰写过剧本，被逐出师门，周新驰出于愧疚，一直带着他。 周新驰翘着二郎腿：“最开始还有些拿不准，现在发现，陆远一本正经的搞笑，也蛮有趣。” 可不是嘛，《番号》前半段喜剧、爆笑连连，后半段悲剧、悲壮惨烈。 徐记周用一种近乎夸张的手法，让原本悲伤沉闷的故事，呈现出荒诞化的喜剧效果。 李大本事这个角色，全凭一张嘴，还有点从评书里学来的小计谋，尽坑蒙拐骗之事，满地撒包袱，个人魅力极强。 谷徳邵毛巾擦了擦头发：“好歹是内地电视剧一哥，戏路自然是宽的。” “嗯。”周新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谷徳邵心中了然，知道这位好友已经拿定主意。 “华谊那边你就不担心吗？” 他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补充道：“他们可是内地最大的民营影视企业，在发行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人脉，而且你们还合作过多次。” 周新驰抓了把头发，这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在拍摄电影这件事上，他相对纯粹，也相对严谨。 加上自身就是资本，赚钱的前提下，挑选演员，只有一个考虑因素，那就是看对方是否与角色契合。 “喊他来吃顿饭？”他自言自语。 谷徳邵耸耸肩膀：“《番号》这么火，现在他估计没空。” “那算了，我飞趟内地！” 昭阳路，文创园，远方工作室。 园区外，乌泱泱的蹲守着不少记者，一侧还支着一个棚子，底下摆着十几摞矿泉水。 记者为毛守在这里，因为现在《番号》火的一塌糊涂，可一干媒体压根采访不到正主。 戴着帽子的路人，伸着耳朵站在一旁偷听。 有大约是刚来的记者向同行问：“拍到陆远了吗？” “没有。” “有没有可疑的车进去？” “他姐好像进去了。” “确定？” “应该是他姐，我看到后排坐着俩小孩，小男孩脑袋伸出车窗张望，被小姑娘一把薅了回去。” “那就没错了。” 这时，其他记者开始抱怨。 “真是邪了门，你们说说，哪有这样的明星，主演的电视剧一开播就不见踪影，收视不佳也就算了，回回爆火，回回都抓不到人，整天活在其他几个配角的嘴里。” “可不是嘛，真当我们喜欢采访王镭李健还有苗圃啊，都是被逼的。” “我听在横店的弟兄说，刘施施现在也很难偷拍到，这对狗男女真是一丘之貉。” “.” 戴着帽子的助理快步返回，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丰田车中，向后排复述着刚才的情况。 周新驰将视线落在窗外记者们身上，不禁感叹：“内地第一小生，果真名不虚传。以前只在网络上听闻，如今亲眼所见，才真切感受到他的人气。” “好事啊，让他当男一号，电影票房肯定不用担心。”助理笑着递上一瓶矿泉水。 “电影都没开拍，谁能说得清楚。”周新驰话说到一半，看着润田矿泉水，愣了下。 “哪来的？” “那边。” 助理指着不远处的遮阳棚：“我听记者说，好像是陆远安排工作人员特意给他们准备的。” 周新驰的目光随之移向遮阳棚，停留片刻，不知想些什么。 隔了一会儿，他淡淡地说道：“进去吧。” “好。” 到达工作室前，车尚未停稳。 周新驰便注意到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妇站在外面，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哒哒哒，从屋里跑出。 “舅舅说中午想吃什么？”少妇笑着问。 小男孩皱着眉毛，似乎在认真思考，随后犹犹豫豫道：“大粪、宽面。” “伱jiejie呢？” “jiejie说她也要吃大粪。” “哦。”少妇牵着他的手：“走，我们去店里买。” 小男孩蹦蹦跳跳，眼瞅着要被抱上车，才支支吾吾地问：“mama，舅舅和jiejie为什么都要吃大粪？” “因为大份顶饿。”少妇耐心解释。 “可是，大粪不臭吗？” 陆佳：“.” “噗，哈哈哈。”周新驰笑出声。 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撇撇嘴，你是大导演欸，笑点怎么就那么低呢。 这么烂的谐音梗。 “陆老板。” “周老板。” “陆先生。” “周先生。” “哈哈。”周新驰大笑：“吃了么？” “还没。”陆远摇摇头，领着他进了会客室。 “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 “刚才在楼下撞了我的那小女孩和你什么关系？” “我外甥女。” “有个角色让她来演，可不可行。” “她还小，脑子也不太好使。” “额” 沉默片刻，周新驰咧了咧嘴，又问：“香江有没有朋友？” “有。” “有没有看过《大话西游》？” “当然，而且看了很多遍。” “你最喜欢哪个桥段？” “.” 寒暄告一段落。 外界普遍的说法，周新驰这人不好相处。 本性不坏，却极度自私，对利益极其看重，并且不通人情世故。 可聊过后，这人给陆远的第一印象，和外界所传不太相同。 两人本约定晚上在饭店会面，结果他不按常理出牌，大中午就来到工作室。 来了后，正事不聊，净扯些有的没的。 聊京城的天气，聊他穿的衣服、他的白发，全程笑声不断，经常会出现一些周新驰无厘头式的冷幽默。 整个聊天的过程，给他的感觉如沐春风。 其他的陆远不清楚，至少在人情世故这一方面，丫明明是一个高手。 想来他的人情世故，得看对象是谁，是什么阶层，对他是否有用。 陆远心知，对方过来八成是因为《西游降魔篇》的选角问题。 他不愿绕弯子，引出话题，问：“新片子准备的如何了？” “还差点。” “这是你第二次拍西游题材了吧。” “没错！”周新驰点头道：“我很喜欢这个题材，它是很魔幻的，魔幻的东西可以很超现实，你看看我以前的作品，总有一些超现实的东西，而且充满很多想象的空间，我是比较喜欢这种方向的，就是乱来的那种，哈哈。”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陆远也跟着笑：“我听说你没有完整地看完过《西游记》？” “对对对，我没有看完。” 周新驰继续说道：“就挑自己喜欢的段落看，主要是打妖怪的部分。因为《西游记》有很多文言文，我识字不多，配上漫画的就会比较好。” “巧了，我也没看完。” 周新驰转而问：“西游里你最不喜欢谁？” 陆远皱了皱眉，短暂的对话，已经习惯了他跳脱的思维：“唐僧。” “为什么？” “因为他拒绝了女儿国国王。” “额” “哈哈哈，你” 周新驰愣了两秒，继而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半晌后，他问：“那么，你最喜欢谁？” “孙悟空。”陆远这次的回答挺认真。 周新驰摇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心目中的英雄是唐三藏这种。” “哦？”陆远面露询问之色。 周新驰解释：“孙悟空，他是最强大的，是妖王之王，但也是最复杂的一个人物，一直都在正与邪之间摇摆，就像他有72变一样，可以变成不同的样子。 唐僧相反，很简单，也很直接，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他觉得我就是要做除妖这个事情，因为众生太惨了。他也不管自己是否有除妖这个能力。” 在周新驰登门拉着陆远胡扯之际。 文公公.啊不对，文木野揣着剧本来到北电，敲响了导师办公室的门。 《新世界》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无论是镜头的运用、节奏的把控，还是其他诸多细节，都让他感到异常棘手。 作为一个还在上学阶段的新人导演，面对这样一部现实题材的犯罪片，他自觉能力不够。 担心自己把握不住，又担心老大换掉他。 他想进步，渴望当大导演，梦想有朝一日能用中国本土故事，输出中国式价值观。 于是决定回来搬救兵。 “老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