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顾

    墨卿与瞳黎踏入云烟殿花园，里面仍恢弘阔大，一眼下去无头。

    繁花如绮，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在低吟浅唱。翠绿的草叶修长而柔软，相互簇拥，，泛起层层涟漪。树木高大挺拔，枝繁叶茂，粗壮的枝干向四周伸展，遮出一荫蔽。繁茂的树叶层层叠叠，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云烟花于其间悄然绽放，如梦似幻，那绚丽的色彩如同天边的云霞倾洒而下，又似繁星坠落人间。

    极目远眺，山峦之间，一挂瀑布奔涌而出。它自陡峭的崖壁顶端决然跃下，裹挟着磅礴气势，呼啸着俯冲而来。水流相互撞击，迸溅出无数晶莹剔透的水花，似碎玉纷飞，又似串串珍珠洒落。那湍急的河水顺着山势，一路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最终，汇入山脚下的湖泊之中，在澄澈的湖面上激起层层涟漪，引得湖面波光粼粼。

    两人漫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石板下，溪水缓缓流过。

    他们来到一处亭子，上面镂满了云烟花，朵朵上镶着金边。风景甚好，大山河水尽现于眼前。

    墨卿与风溯面对着闲坐于此，耳边尽是河水的湍流声。

    墨卿思考良久，启唇道，

    “哥哥.......那些年可去了哪里？”她略微带着些谨慎地，盯着他问道，

    瞳黎蓦地低下了头，双臂抵着桌面，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不愉，似在逃避着什么。

    “阿卿，你可知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他晃动着手中的茶碗道，茶水顿时混乱起来。

    墨卿微微抬起眼皮，道，

    “几百年前，帝君发起战争，神与鬼大战几百余年。”

    瞳黎缓缓道，

    “于是，我便下凡助战，可谁知，白萧过强，我便战死在那里。再次醒来.......已是，鬼........”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满是落寞与无奈。

    墨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瞳孔蓦地一震，喘着道，

    “所以，哥哥现在是......鬼。”她紧盯着瞳黎，妄想他这是在开玩笑。

    “是的.......”他低沉地说道。

    空气瞬间凝固。

    虽说墨卿也与风溯打过交道，可是，她不敢信自己的哥哥这几百年未来见她，是因为变成了鬼？！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息.......却让她无比熟稔---她有印象这一变为鬼的气息，可一时间却无比混乱.....

    ‘到底是谁‘

    她纠结地想着。

    瞳黎又缓缓开了口，

    “我怕你不愿接受我这一身份，目前天庭尚未发现我，唯有你与两个侍臣所知。”

    “不会的。”她应答道，随即又附在瞳黎耳边，小声道，

    “不过，还请哥哥与我下凡一趟，亲自聊一聊，这里并不保险。”她随即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圈，金光闪过，空中有一深色的洞，

    “请进。”她手指向那里，示意着

    两人入洞中后，来到了凡界

    只见风溯正站于此地，手中拿着一云烟花簪子，可却目光犀利地看着她后方的瞳黎。

    “阿溯，这是我瞳黎。”墨卿介绍道，风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将手中云烟花簪子放在她的手上，交与墨卿，

    “这簪子还请jiejie收下。”她微笑着说道，瞳黎嘴角微微上扬，神中满是不屑地注视着风溯。

    “嗯，好。我先出去一下，你们暂且在屋中等待。”墨卿将簪子戴在头上，随之瞬移去了南处处于战乱的一国家的大门处。

    在那片被阴霾所笼罩的荒芜之地，人与鬼殊死争打。鬼向着人类疯狂扑去。人类面色惊恐，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与鬼近身搏斗。

    一时间，喊杀声、哭号声、鬼叫声交织回荡，不绝于耳。每一次兵刃相接，每一次肢体碰撞，都仿佛是生与死的激烈较量。鬼的利爪撕裂人类的肌肤，神的利刃砍在鬼的躯体上，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随后洒落，将地面染得一片血红。那鲜血汇聚成汩汩溪流，蜿蜒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之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而那些人类，只能瑟缩在战场的一旁，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目睹着神与恶鬼的厮杀，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翻涌。他们眼睁睁看着亲人在眼前被战争所残害，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有的因恐惧而浑身颤抖，瘫倒在地，泪水混着泥土，满脸皆是狼狈与凄惨。他们承受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痛不堪言，满心期盼着这场噩梦般的争斗能够早日结束，

    却又深知自己在这混乱残酷的局面中，命运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墨卿瞳孔放大，咬着嘴唇，手颤抖着，死死抓住了衣角，眼角留下滴滴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可怜这一切。

    她对此不知是好。

    “明明彼此都无过错，但为何会这样......”在这一刹那间，一切观念在她脑海中支离破散，粉碎。

    此时，天空闷响，雨倾盆而下，淋湿了墨卿，她双眼空洞，头朝天，伫立着。

    远处，哭号声不绝。

    ［风溯与瞳黎处］

    待墨卿走后，瞳黎道，

    “哟，你今日，还有兴趣来访于此？”他揶揄道，神情中满是嘲讽，

    风溯淡漠地说道，

    “你还是一样多嘴........我的事，从不用你管，也不曾归于你。”她眼神犀利地凝视着瞳黎。

    “你也是最好不要插手。”瞳黎斜视道。

    蓦地，一阵寒意从两人脚底蹿升，瞬间弥漫全身，心中陡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他们的心脏，胸腔也泛起一阵钝痛。

    紧接着，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朝着墨卿离去的方向狂奔。

    二人凌虚御空，缥缈于天际。细雨如丝，交织缠绵，雾气氤氲，弥漫漫天。极目远眺，天地仿若在朦胧中悄然相接，浑然一体。

    风溯敏锐的瞥见远处的墨卿。径直朝其扑去，用衣袖轻轻为墨卿遮住雨水，又用另一袖子擦拭她的头发，神中尽是担忧，忙道，

    “jiejie莫要于此，会着凉的。”随之拿起一青色的油纸伞，遮于墨卿之上，自己全身却露于外面。那伞色与墨卿那青色的瞳色极为相配。风溯淡漠地撇了一眼外面，见其景象，顿时明白其原因。

    “不必了，”墨卿推开了油纸伞，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满是灰烬。

    “天庭，骗了我......什么仁义道德，都是假的........”她眼中尽是灰暗。

    瞳黎将其抱起，不容置疑地说道，

    “随我速速回殿。”他向来路回去。

    “不，”墨卿挣扎着跳脱开，愤恨道，

    “我这几百年来做的就是如此勾当？！什么叫‘铲尽杀绝‘，都是谎言！”她一把抓住瞳黎的衣领，神中喷射出怒火，道，

    “你也是，都在骗我。明明大战初，与我交战的即是你。那气息，绝不会错。而我交战第一日的便是黑烷......”她垂着头，呆呆的望着地面。瞳黎止住了一切动作，满是惊愕与无奈。

    风溯径直朝着墨卿走去。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墨卿身上，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待走到近前，她微微颤抖着伸出双臂，将墨卿轻轻拥入怀中，温情轻声说道：

    “纵使世间再苦，我亦然陪着jiejie，我们回屋。”但说完，斜眼撇了一眼瞳黎，眼中尽是淡漠与愤恨---她示意着瞳黎离开。

    瞳黎不语，但眼中尽是失落之感。

    见此，风溯径直带其走开。掠过瞳黎前，道，

    “话说，我的人是时候该还我了吧。”她又轻蔑一笑，随即瞬移走。

    她带着墨卿来到了自己以前的一清净之处，无任何人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