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路尾随
扬州官道上。 沈临背着行囊独自赶路，边走边骂娘！ 那匹沈临前些天从狂刀帮顺走的马被赵泰给宰了，没了交通工具，沈临被迫步行赶路。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扬州城估摸着还有几十里路程。想到这，沈临愈发觉得赵泰该死。 早知道多给他两刀了！ 昨晚刚下过大雨，官道路面上泥泞不堪，一脚不小心踩下去便是一个水坑。天色灰蒙蒙，春寒冷风迎面吹拂，沈临走了半天，也不见路上有半个人影经过！ 好在沈临早已习惯，仗剑携侣潇洒行走江湖那都是假的。真正闯荡江湖的，哪个不是风餐露宿？ 真以为大侠出门就不用吃喝拉撒了？ 他们的银子从哪来的？ 至于什么劫富济贫，更是一点都不现实。 沈临曾亲眼见到过某位江湖勇士跑到当地大户人家劫财，被人家府上看院撵了八条街，还没等喘口气，官府的人就来了，把那位老兄铐了，结结实实给当地县令送了份大政绩。 正感慨着时，沈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身后。 “都跟一路了，你想干什么？” 身后官道旁杂草丛生，冷风吹的哗哗响，并无人影。 “嘿，你还打算继续躲着是吧？” 沈临挑眉：“以为我看不到你？” 草丛旁还是没有动静。 “行，那你继续躲着吧。” 见对方依旧躲着不出来，沈临乐呵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背上行囊继续赶路。 在沈临逐渐走远后，杂草丛中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先前破庙内的那个小乞丐。 她眨着那双桃花眼儿，小心谨慎地看着沈临的背影不知想着什么。等到发觉对方快走远时，这才赶紧又悄悄摸摸跟了上去。 可等到小乞丐再追上去时，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见沈临踪影。 官道之上，空无一人！ 天地间，余留春寒冷风呼啸。 小乞丐一愣，环顾四周，桃花眼儿中浮现起一丝疑惑。 人，人呢？ 去哪了？ 正当这时，突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找什么呢？” 一个玩味的声音响起。 “啊！” 小乞丐宛如受到强烈刺激，身躯猛然紧绷，藏在衣袖下的那把匕首瞬间拔出朝着身后刺去。 又准又狠！ “嘿！” 身后传来啧的一声，紧接着，小乞丐手腕被人握住。 匕首也刺了个空！ 被人抓住的一瞬间，惊惧的情绪在小乞丐脸上浮现，她睁大眼睛，拼命挣扎。 “力气还挺大啊你？” 沈临瞥了眼小乞丐手中那把银晃晃的匕首，啧道：“怎么？你想杀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小乞丐猛然一愣，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了一张俊朗秀气脸庞，正似笑非笑的看她。 小乞丐短暂呆滞片刻，随后猛然回过神来，桃花眼儿中依旧满是惊慌之色：“放，放开我！” 见这小乞丐反抗激烈，沈临松开了她。刚重获自由，小乞丐猛的后退四五步，离他远远的。脸色惊慌不定：“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这难道不应该我来问你？” 沈临看着她：“你尾随了我一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我，我没……没有！” 小乞丐顿时有些心虚，将脑袋移开，不承认。 “呵！” 沈临眯眼：“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此话一出，小乞丐脸色大变，下意识又后退了几步，浑身紧绷，惊恐的看着沈临。 见她这反应，沈临神情愉悦。 这小乞丐，有点意思。 见沈临脸上放肆的笑容，小乞丐有些恼怒，哪里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故意逗她？ “你……” 小乞丐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别再跟着我了！” 笑过几声后，沈临又上下打量了这小乞丐几眼，威胁道：“小爷向来杀人不眨眼，刚才你也看到了！不想跟他一个下场，就别再跟着我了！” 小乞丐也不说话，神情似有些小畏惧，缩了缩脑袋，咬着下唇盯着沈临，一言不发。 这小乞丐为何要跟着自己，沈临倒是猜出了几分。不过，他可没有救苦救难救个小乞丐的好心，说罢后，沈临转身大步离去。剩下小乞丐站在原地，神情惊魂未定。 小乞丐怔怔望着沈临离去的背影，半响后，她咬了咬牙，又继续跟了上去。 …… 下午时分，官道之上，一列马匹疾驰而过，最终停在官道旁的破庙门外。 陈江翻身下马，快步踏入院中。 院中，早已有数道身影聚集。 陈江刚走进院子，便瞧见那具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尸体！ “头！” 旁边有名侍从迎上前来。 “怎么回事？” 陈江面色凝重，快步来到尸体前，目光盯视，瞳孔微缩。 “下午有商队路过此地，发现了这具尸体后报了官……” “此人身份已确定，正是我们一直追查捉拿的赵泰！” 听到这话，陈江脸色盯着地上这具尸体看了许久，沉声道：“他怎么死的？” 侍从道：“致命伤是被锋利尖锐之物从背后刺穿了心脏，一击致命，似是毫无防备下被人偷袭致死。” 陈江目光沉吟，扫视四周，昨晚下大雨时他曾就在此避雨。雨停后他继续动身去追查赵泰的行踪，却没想到，赵泰竟在他走后出现在了这里？！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又死在了什么人手上？ “能查出杀赵泰的人是谁吗？”陈江沉声问道。 “恐怕很难！” 侍从摇头，“院中四处留有打斗刀痕，应该是赵泰与对方交手时留下的，但对方却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而且，赵泰武功并不弱，能轻易杀他的人恐怕来头也不小……想查到他是谁，难度很大！” 陈江脸色凝重，心中了然。 这赵泰虽算不上什么厉害的高手，但也是摸到中三境门槛级别的人物。能在毫无防备之下杀了赵泰，足以看出，杀他的人武功远超赵泰。 必定是位厉害的高手！ 扬州境内何时出现过这么一位神秘高手？ 陈江皱眉思索，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无端突然浮现起昨晚破庙中见过的那位年轻人。 陈江猛然抬头看向前方寺庙，快步走进去，破庙内还弥漫着几分柴火燃尽的气息，但早已人去楼空。 “是他么？” 陈江环顾四周，喃喃开口。 “头，现在怎么办？” 一旁侍从开口询问，他们一路追查了赵泰这么久，没想到最终赵泰死在了别人手上。 这对他们的打击不小。 “把尸体带回去，交给城主！” 陈江沉声开口。 “是。” “对了，还有……” 陈江停顿片刻，目光深邃看向寺庙角落方向，沉声道：“顺便去查一查，昨晚这里的那个年轻人的来历！” “是。” …… “嘿，小乞丐你还真不怕死啊？” 扬州城外，官道上。 沈临背着行囊不急不缓的走在前面，不远处身后，那个小乞丐依旧如影随形，亦步亦趋。 小乞丐也不靠近，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谨慎地跟在沈临身后。沈临走的快，她也快，沈临慢下来，她也随之放缓脚步，像是块狗皮膏药似的。 沈临一开始是打算将这小乞丐吓唬走，但这小乞丐谨慎又机灵，每当沈临停下脚步时，就找个地方躲了起来，鬼鬼祟祟。 到后面，沈临也懒得吓唬了。 此去扬州城路程还远，路途枯燥又无聊，有这么个小乞丐陪同，也算是找了点乐子。 沈临停下脚步，回头，那小乞丐果不其然也停了下来，躲到了一旁。 “你，过来！” 沈临冲着小乞丐招手。 小乞丐没动。 “再不出来，信不信我亲自揪你出来？！” 沈临‘恶狠狠’威胁道。 躲在官道旁的小乞丐这才脸色惊慌，不情不愿的从旁边草丛中挪步出来。 “你想跟着我是吧？” 沈临问她。 小乞丐眼神有些畏怯，摇摇头，不承认。 “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沈临又问。 小乞丐睁大着桃花眼儿，还是摇头。 “这里距离扬州城还有段路程，你愿意跟着也行，不过……” 沈临上下玩味打量着小乞丐：“你得付出点什么。” 此话一出，小乞丐顿时面露惊慌，下意识双手挡在胸前。 “你什么意思？” 沈临皱眉。 小乞丐没说话，但她的神情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个小乞丐怕什么怕？我还怕你觊觎小爷英俊的美貌呢！” 沈临没好气道，这小乞丐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点。 谁瞧得上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小乞丐顿时怒目而视，那双桃花眼儿气鼓鼓。 沈临将背上行囊脱下，随丢在小乞丐身前。 “背上，跟我走！” 小乞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眼身前行囊，又看了看单手将布条包裹的长状物扛在肩上的沈临，神情散漫，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 “还愣着干什么？赶路了，等下天又要黑了！” 沈临收回视线，潇洒转身离去。 剩下小乞丐愣在原地，半响才意识到……他，这是要自己付出劳力？ 帮，帮他背行李？ 小乞丐怔了良久，看着地上的行囊，以及快走远的沈临，犹豫良久后，暗暗咬牙。艰难地将行囊背起，沉重的行囊压在小乞丐那单薄消瘦的肩膀上。 “好重……” 小乞丐迈着踉踉跄跄的脚步，咬着牙，慢慢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