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爷有品位
“沈兄？！” 沈临刚从后院回到醉香楼前厅，早蹲守多时的陆兴和便迎上前来。 他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同时还带着些许不可思议，激动问道：“沈兄，你……当真见到海棠姑娘了？！” 沈临点头。 “那海棠姑娘……” 陆兴和眼神猛然亮起，又悄悄压低几分声音：“样貌如何？海棠姑娘当真如传闻中那般闭月羞花，倾城绝色吗？” “还行吧。” “还行？！” 陆兴和一愣：“什么叫……还行？” “难道这海棠姑娘不好看？” “挺好看的。”沈临点头。 “那为何沈兄说的是……还行？” “的确还行。” 沈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平心而论，这海棠姑娘的确长得挺漂亮，尤其是那举手投足间妩媚与温婉的气质，完美符合沈临对于这青楼花魁的想象。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又纯又烧！ 但，凡事都怕对比！ 这位海棠姑娘样貌的确出众，但在沈临眼中也还达不到能让他惊艳到为之动容的地步。 很好看！ 但还不够好看！ 甚至都似乎不如那个叫小鱼的丫鬟。 因此，的确还行已经是沈临给出的很高评价了。 “沈兄……当真是眼光极高呐！” 陆兴和愣了下，方才回味过神来。 他虽未见过那位海棠姑娘，但这醉香楼花魁能名满扬州城，必定有其出色之处。 如此绝色佳人，在沈兄眼里竟只能得到‘还行’二字评价，传出去怕不得引起那些海棠姑娘的追随者唾沫淹死。 “沈兄，这你可就不厚道了……” 这时，陆兴和又才想到什么，脸上多了几分幽怨。 “怎么说？” “沈兄你与海棠姑娘相识，竟还瞒着在下，唉……” 沈临摇头解释：“我与她真不熟！” 陆兴和明显不信。 不熟能跑来醉香楼找海棠姑娘？ 还能让海棠姑娘派人亲自来接？ 很显然，沈临的辩解苍白无力。 陆兴和笃定沈临与这位海棠姑娘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与海棠姑娘之间的确不熟，不过倒也能说上两句话。” 沈临看他一眼：“若是陆兄有意的话，回头我帮陆兄引荐引荐？” 此话一出，陆兴和神情明显又一亮：“真的？！” 随即，似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于激烈，陆兴和猛地咳嗽了一声：“在下那个……的确对海棠姑娘才艺仰慕多时，一直都想与她交流一二，纯粹的学术交流……若沈兄能引荐一番，在下感激不尽！” 瞧瞧，读书人都这德行！ “没问题，回头有空，我便帮陆兄引荐一番！”沈临点头答应。 陆兴和当即大喜：“沈兄当真乃我知己，若沈兄不嫌弃，在下愿与沈兄结拜！” 这就结拜上了？ “结拜之事暂先不提。” 沈临看了他一眼：“瞧陆兄这般气质，想必读过圣贤书吧？” “不瞒沈兄，在下的确自幼熟读诗书，都有所涉猎……” “那陆兄可有功名在身？” 陆兴和深深叹息了口气：“惭愧惭愧，在下读了这么多年书，至今也不过只是个秀才……” 难怪了！ 没冤枉他。 自古秀才多风流，有一个算一个。 “失敬失敬！” “害，连个举人都考不上，不过是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之辈罢了！” 陆兴和深叹了口气，似想到了什么伤心之事：“沈兄可有空，不如正好再去喝两杯？” 沈临婉拒：“我还有要事要办，下次有空再陪陆兄喝！” “那好吧。” 陆兴和也并未强求，沈临正欲离开时，他又喊住了沈临。 “对了，沈兄你可要当心点！” 陆兴和面色微凝：“你可知先前出言讥讽沈兄你的那人是谁吗？” “是谁？” “周家周钰。” 陆兄和沉声道：“便是我昨晚跟你所提及过的那个周家！” “是他们？” 沈临乐道：“还真是巧啊？！” 陆兴和凝重认真道：“这周家家主周雄有两个儿子，先前那位就是大儿子周钰。传闻此人手段狠辣，且睚眦必报。” “今日沈兄你得罪了他，恐怕要小心点了……” 沈临诧异：“我何时得罪他了？” 陆兴和叹气：“这周钰爱慕着海棠姑娘，追求许久未果，扬州城几乎人尽皆知。但今日沈兄你却当着他的面被海棠姑娘接见，这无异于当众打了他的脸，必定会引起他的嫉妒愤怒。” “周家在扬州城权势滔天，这周钰也多半不会善罢甘休，沈兄你可千万要小心……” 想起先前周钰离开时放下的狠话，陆兴和担忧不已。 沈临若有所思，点点头：“多谢陆兄提醒。” “唉，小心为好，实在不行沈兄你可以先去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陆兴和好心建议，但沈临并未多说什么。与陆兴和告别后，离开醉香楼，打算先行返回客栈。 在又经过昨晚那条无人小巷时，沈临停下脚步。 前方视线中，又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拦在他跟前。 沈临抬眸，视线中出现了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一双鹰眼正盯着沈临，冷笑开口：“等你很久了！”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男子一边开口，一边狞笑地朝着沈临走来：“有人让我来卸你两条腿！” 沈临目光漫不经心：“周钰派你来的？” 此话一出，男子眼神底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消失不见。 “看来你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那以后就多长点眼！” 男子冷笑话音刚落，身躯猛然一沉，右脚狠狠踩在地面，借力猛地朝着沈临扑了过来。 沈临站在原地没动，在对方扑上前来的瞬间，手握未出鞘的断魄，以刀鞘做棍，当头便是一棍！ “砰！” 一声沉闷响起。 刚扑到沈临跟前的男子，脑袋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顿时天旋地转，猛地趴倒在地。 惨叫一声！ “啊！！” 原本气势汹汹的男子佝偻着身子蜷缩着，痛苦的捂着脑袋哀嚎着。 就这一下，差点给他拍成脑震荡！ “就这点本事，还学别人出来堵人？” 沈临轻摇头：“你家主子还真有点瞧不起人！” 男子脸上肌rou抽搐，神情痛苦，好一阵后才缓和。他大口喘息，艰难抬头，在与沈临对视上时，眼神中露出一丝惊骇和恐惧。 他意识到，眼前此人不简单……武功恐怕比自己高！ “说说吧，你家主子还派你来做什么？” 沈临问道。 男子面露怨恨，死死盯着他：“休想让我透露半……啊！” 话还没说完，脑袋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你可知我家主子是……啊啊……” 又是一下! 男子疼的趴在地上，惨叫打滚哀嚎着，声音如杀猪。 “小爷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子终于面露恐惧，对方年纪轻轻，但手段竟如此干脆利落狠辣，他害怕了。 “我家主子，让，让我来教训你一顿，说打断你的双腿给，给你个教训……” “没了？” “没，没了……” 男子声音颤抖。 沈临目光淡然，看样子，那个周钰只是单纯的来想报复他泄愤？ 有意思！ 他还没去找周家的麻烦，周家反倒找上他来了！ 沈临瞥了一眼地上这家伙：“想活命吗？” 男子浑身一颤……他，他难道还想杀自己？ “想！” 男子忙不迭点头。 “那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男子愣住。 似有些没反应过来，在对视上沈临那不耐烦的眼神时，男子连忙搜遍全身，从身上搜出约莫二十几两碎银，诚惶诚恐的奉上：“我，我就这些了……” “这点银子就想买你的命？” 男子浑身猛的一颤：“我，我家里还有，我去给你取来？！” “下次吧。” 沈临将银子往怀里一揣：“下次再来找小爷的麻烦，记得多带点值钱的东西！” 闯荡江湖，大侠也是要吃饭的！ 对于这种人，沈临敲诈勒索起来毫无任何心理负担。 男子脸色惨白，他早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有下次？ “对了！” 起身之际的沈临，又看了他一眼：“回去跟你家主子说一声，让他洗干净脖子，等小爷随时过去取！” 说罢，在男子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的注视下，沈临潇洒离开。 …… 扬州城虽城防不严，但毕竟身为扬州境内最大的城池，城中衙役捕快众多，一旦惹上人命，容易麻烦上身。 入城后，不到万不得时，沈临轻易不会动手杀人。 周家那边，沈临只是随口吓唬一番。至于那位周大公子会有什么反应，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沈临如今的首要打算是先弄清楚林大哥的死因，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顺道有空的话，再好好跟这些欺负林大哥遗孀妻女的家伙们算一算账 心中盘算着，沈临回到了客栈。 推开房门，却见房间内空荡荡。目光扫视四周，这才瞧见某个蹲缩在床榻后角落里的小身影。 “你躲在角落里干什么？” 视线中，那小乞丐躲在床榻后边，小心翼翼露出一双眼睛。在瞧见是沈临回来时，那双警惕的双眸才终于转换成欣喜，脸上的紧张如释重负般，猛然松了口气。 “出来吧。” 沈临将手中的刀随意往桌上一扔，往旁边一坐，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床榻后的小乞丐小心翼翼挪步出来，走到桌旁，双手交织，有些局促的模样。 “坐吧！” 小乞丐老老实实端坐在旁边，坐的笔直，如同一个极为听话的学生。 沈临乐道：“你怎么跟个人偶似的，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乞丐撇嘴不语，神情似个受气包，带着几分可怜委屈模样。 “你还委屈上了？” 小乞丐张了张嘴巴，似想反驳什么。但抿了抿唇，还是没开口。 见小乞丐这副似乎很有情绪意见，但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模样，沈临更乐了。 还真是个有脾气性格的小乞丐！ “身体感觉如何了？” 小乞丐怔了下，低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早上喝过汤药后，她身体感觉好多了。脑袋虽然还是有些昏沉，有气无力，但已经没有那种很难受的感觉。 “饿不饿？”沈临又问。 “饿……” 这次，小乞丐终于小声开口。 她的确饿了！ 就昨天早上吃过一个馒头，到现在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很饿！ “我也有点饿了！” 去了一趟醉香楼，路上又折腾浪费了些时间，眼下已是下午时分，沈临起身出门吩咐小二去弄些饭菜，送到房间来。 虽然感染了风寒后胃口不太好，却依旧阻止不了小乞丐在看到饭菜香时大快朵颐的行为。 饿久了，才知道能吃到东西时有多么幸福！ “你还真是饿死鬼投胎！” 沈临见小乞丐毫无形象的吃相，提醒她：“别吃的太快，当心又给你噎着。” 小乞丐动作一顿，似想起前天晚上难受的经历，这才放缓了吃饭的动作。 吃饱喝足后，小乞丐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气色恢复了不少。 她主动起身收拾起了桌子，等到收拾完后又老老实实坐回了一旁，小心翼翼看着沈临。在发觉沈临一直盯着她看时，小乞丐又有些紧张不安，下意识低下脑袋。 “你，你看我做什么……” 声音局促不安。 少了那几分沙哑声后，能听出这小乞丐的声音糯糯的。 莫名还有些好听？ 沈临打量着她，突然道：“你这小乞丐，有点奇怪！” 小乞丐心头一悬：“哪，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 沈临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这小乞丐看上去脏兮兮的，可隐约总感觉有些哪里不对劲。 感觉，不像是个小乞丐…… “你之前说，你爹娘都被仇人害死了？” 沈临突然想起什么。 小乞丐身躯微微紧绷，有些紧张：“嗯……” “你爹娘为何会被人害死？仇杀？还是什么？” 小乞丐眼神底闪过一丝黯淡。 “仇，仇杀……” 沈临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多问。 “行了，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赶紧去洗个澡吧！” “洗，洗澡？！” 小乞丐一愣，眼眸底涌现起一丝不安。 “怎么？” “我，我……” 小乞丐支支吾吾着，小脸似乎有些紧张。 “你这一身脏兮兮的，都快有味了，当乞丐不也得讲点卫生？” 小乞丐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的确很脏。 她也很嫌弃自己。 只是…… “去，去哪洗？” 似犹豫纠结了许久，小乞丐终于鼓起什么勇气，小心翼翼问道。 “还能去哪？当然是在房间里！” 此话一出，小乞丐那双桃花眼儿中猛然涌现惊慌之色。 “这，这里？” “不然呢？” 见这小乞丐这副紧张兮兮，极为不安的模样，沈临很快猜到什么：“咋的，你还怕小爷偷看你不成？” “我……” 小乞丐下意识想否认，但很快又心虚没底气。 “你可以质疑小爷的人品！” 沈临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躯瘦弱，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气愤不已。 “但不能质疑小爷的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