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少女沐浴
客房内，小乞丐气呼呼着脸，似有些生气。 但又没敢生太久，便像个受气包似的低下脑袋。 “行了，别愣着了！” 沈临见她还在发呆，起身道：“我去让小二烧些热水来，你赶紧去洗洗。当乞丐也得讲点卫生，不然讨个饭都得被人嫌！” 这小乞丐实在是太脏了，估计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沈临虽没什么洁癖，但一直瞧着这么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在眼前晃悠，多少有些影响他的审美。 沈临起身离开客房，剩下小乞丐依旧坐在桌旁惴惴不安着。这几个月来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能吃顿饱饭睡个好觉对小乞丐来说都是奢侈，更别说是讲究什么个人卫生了。 再者，她一介弱女子在这混乱的世道，若不刻意低调将自己打扮的脏乱些，万一被有心之人盯上，恐怕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眼下，对于沈临的提议小乞丐很心动，她很想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可另一方面，她又始终有些担心…… 不安的情绪交织纠结良久，最终，小乞丐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暗暗一咬牙。 ……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毕竟，自己现在的确长得……很一般！ 小乞丐望着铜镜中自己的这张陌生脸庞，又脏又丑……他肯定看不上。 松了口气时，客房外传来敲门声，小二前来送热水！小乞丐顿时警觉，迅速一溜烟躲回床榻后躲起来，紧张兮兮。 沈临推门回来时，便见小乞丐从床榻后露出一个鬼祟的脑袋，小心翼翼打量着他。 这似乎已经成为这小乞丐的习惯性动作，只要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她第一时间就会找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 “别躲了！” 客房另一处角落，以屏风搭起了一面墙，将房间分隔出一小块区域，便是浴房。浴房中摆放着一个沐浴用的木桶，桶中倒满热水，热气腾腾，烟雾弥漫。 “赶紧去洗洗，等下水很快冷了！” 沈临看了眼还躲在床后没动的小乞丐：“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说罢，沈临拿起桌上的刀准备离开。 “等，等等……” 床榻后，小乞丐似有些慌乱地喊住了沈临。 “嗯？” “能，能不能……” 小乞丐微微红着脸，再度鼓起勇气，细弱蝇蚊开口：“别，别走……” 沈临眼神瞬间变得很奇怪。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乞丐似反应过来，脸色更红了：“就是……那个……” 小乞丐语气焦急结巴，羞慌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急的不行！ 沈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窘迫神情的小乞丐，似意识到什么，难得这次没有调侃，点了点头：“行，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说罢，他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小乞丐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意思？ 他…… 小乞丐目光注视着房门方向，心中涌现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仿佛有股什么暖流缓缓从心头流淌而过。 她神情恍惚，视线逐渐有些模糊…… 半响后，小乞丐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刻，浴房内热水烟雾逐渐弥漫。 小乞丐挪步来到屏风后，望着水桶中那清澈见底，正冒着热气腾腾的水面，浑身上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愈发强烈，小乞丐站在原地轻咬牙犹豫踌躇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伸手落在胸口，缓缓褪下身上衣物…… …… 客房外。 沈临抱着刀靠在走廊栏杆旁，思绪有些飘荡。 他猜到了小乞丐的心思想法……她在害怕！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天的相处，但这小乞丐似乎对沈临已经产生了某种依赖的安全感！ 虽并未完全信任，但对这小乞丐来说。如今这天底下或许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沈临。 而眼下，亦是如此！ 这么个警惕心极强的小乞丐，怎么会敢独自在房间内卸下所有防备，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而守在门外的沈临，则成了她那仅有不多的一丝安全感。 沈临不由得想起了他的那位小师妹！ 当年，第一次在山门见到小师妹时，小师妹的局促不安，紧张神情，都与这小乞丐极为相似。 尤其是那时的小师妹怕黑，每晚沐浴时都会请求沈临守在门外，陪着她聊天转移注意力。偶尔浴房中烛火熄灭，小师妹也会紧张兮兮的喊沈临进去帮忙…… 回想起当初的记忆，沈临不免有些唏嘘。 岁月果然是把无情的刀，瞧把他当年乖巧的小师妹给调教成什么样了？ 如今那成天冷着张俏脸，几乎长大后就从来没给过沈临任何好脸色的小师妹，哪里还有当年初次见面时，躲在师傅身后偷偷打量着他，怯生生喊师兄的半分影子？ …… 屏风后，浴房内，热气弥漫。 朦胧视线中，装满热水的木桶内，小乞丐将自己浑身浸泡在水中，只露出个小脑袋浮现水面上。 温热气息紧紧包裹着她的身子每一寸肌肤，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涌上心头，这些天的疲惫和不舒服一扫而空……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像这般痛快的沐浴过了！ 小乞丐静静感受体会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沐浴机会！ 直到许久后，木桶中热水逐渐变凉。而这时，门外也响起了沈临的敲门声。 “你洗完了没？” 小乞丐娇躯微颤，似受到惊吓，整个人下意识蜷缩在木桶中，扭头紧张的看向门口。 见沈临没闯进来，这才微松了口气。 “没……” “快点。” 听着门外的催促，小乞丐这才回过神来，从木桶中站起身。 “哗啦啦！” 起身之际，带起一阵水花。 一道清瘦娇小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骨架很小，似是因长期饥饿而有些骨瘦如柴。在洗去了一身污尘后，原本脏兮兮的小乞丐露出肌肤的原本模样。 虽身子长期营养不良，但依旧掩饰不住少女的天生丽质，细腻的肌肤精致无暇，雪白如玉，如初潮春雪，白的惊艳。 似是刚才搓的有些用力，那娇嫩雪白的肌肤上同时还留下不少红印。 一头湿漉的长发紧贴着少女修长的脖颈，落在那清瘦明显的锁骨之上，同时，露出了一张洗的白净的脸蛋。 然而，这张脸蛋却平平无奇，与少女的气质相比格格不入。 小乞丐轻咬着下唇，似有些羞涩紧张，哪怕房间内没人，依旧一只手捂着胸口，赤足迈步从木桶跨出，快速擦拭身上水珠，穿好衣服。 随即，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抬眸看向紧闭的门口，那双桃花眼儿中泛着几分羞涩情绪。 门外，又过了一阵。 沈临再度敲门：“好了没？” “好了。” 沈临推门走进，客房内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朦胧热浪，沈临一眼瞧见端坐在桌前的小乞丐。 “你怎么又穿上你这身乞丐装了？” 洗干净后，眼前的小乞丐的确像是换了个人，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但，她怎么还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衣服？ 小乞丐抬头看了沈临一眼，没吱声。 沈临也很快意识到……这小乞丐哪来的衣服换？ 大意了！ 忽略了这点。 “还穿着这么身脏兮兮的乞丐装，你这不是白洗了？” 小乞丐低声，有些局促不安：“那，怎么办……” 沈临来到一旁行囊处，从里头翻出了身衣裳，丢给了小乞丐：“先借你一身，回头有空了再带你去买两身衣服。” 小乞丐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看抱在怀中的衣物，又看了沈临一眼。脸蛋不知为何，突然一下子红了。 “这……” 她声音有些慌张不安。 “怎么？嫌弃小爷的衣物？” “没，没有……” 小乞丐连忙摇晃了下脑袋，咬了咬牙，脸色更红了些。 “那，那我换？” “去吧。” 小乞丐悄悄看了沈临一眼，见他似乎没有离开房间的打算，身躯微紧，紧张兮兮。 但在犹豫了一下后，她还是起身，小心翼翼抱着衣服躲到屏风后，开始换衣服。 房间内安静下来，屏风后传来小乞丐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沈临下意识抬头瞥了眼，却突然发现这屏风有点透。 轻纱朦胧的屏风，倒映出小乞丐消瘦的身子，极为单薄。屏风后，小乞丐有些紧张地缓缓脱下原本的脏衣服，拿起沈临给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研究了好一阵后才顺利穿上，又整理了半天。在屏风后踌躇许久，终于挪步出来。 沈临抬眸看去，视线中小乞丐宛如换了个人！ 此刻，她身上穿着沈临给的青色长衫，长衫宽大，小乞丐清瘦略显娇小的身子完全撑不起来，有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更重要的是，先前的小乞丐又脏又黑，眼下洗干净后，rou眼可见这小乞丐肌肤雪白精致，她似有些紧张羞涩，怯生生的站在沈临面前，低着脑袋，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儿不时悄悄抬起看了沈临一眼。 又紧张的迅速低下头去，愈发局促。 如此气质，如此模样……这哪是什么小乞丐？ 分明就像是某个家道中落，落魄的大户人家千金？！ 而这小乞丐的样貌……沈临看了几眼后，很失望！ 很一般！ 甚至可以说很普通，看一眼都让人完全没有兴致的那种！ 可，如此一个气质出众，眸光清秀的姑娘，怎么可能会长了一张如此普通的脸？ 很不对劲！ “你过来！” 沈临朝着她招了招手！ 小乞丐紧张不安，但还是小心翼翼挪步到沈临跟前。 “怎，怎么了？” 沈临凑近看了几眼，突然伸手在小乞丐脸上捏了捏，试图想要寻找什么，目光愈发狐疑。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戴了什么易容面具？！” “……”